“就算真有一个人能同时拥有浪漫和物质基础,感情也依然是这世上最不牢靠的东西。”
江亦雪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科学上说,促使人陷入恋爱的苯基乙胺,浓度高峰最多维持六个月到四年。所以人本来就不是长情的生物,至死不渝的爱情,其实违背天性。”
王灿听到这话,莫名觉得这些话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源头,只能转而说道:
“科学上你说的全对,荷尔蒙会衰减,热恋终有尽头,喜新厌旧本就是人的本能。”
他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但真正长久的关系,从来不是违背人性,而是日复一日、心甘情愿的选择。”
江亦雪轻声说:“可人是最不稳定的因素,上一秒做出的决定,也许下一秒就会后悔。”
“是啊。”
王灿目光投向深邃的夜空,“但人生不就是由无数个不确定组成的吗?难道因为害怕意外,就选择不出发,那样的话,我们大概也看不见头顶这片星空了。”
江亦雪再次怔住。
是啊,难道因为惧怕就真的不出发了吗?
她这20多年,不正是因为父母总怕她走歪路,才一直被安置在一眼望到头的轨道上吗?
怎么如今到了自己做决定时,反而走上了父母的老路呢?
篝火静静燃烧,偶尔迸出几点细碎的火星,火光明亮温暖,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见江亦雪久久不语,王灿只是微微笑了笑,没再追问。
他侧过身,腾出一只手臂,随手拾起脚边的枯枝添进跃动的篝火中。
刚才的话,王灿只是希望江亦雪别总是用师生的身份来束缚内心,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真实的想法,倒不急于在此刻就捅破那层窗户纸。
有些事未必要说透,无声中反而更见意味。
过了许久,江亦雪才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她转头看向王灿,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发觉这家伙不知何时已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大概是白天落水又攀岩,体力消耗太大,他甚至发出很轻的鼾声。
江亦雪望着他,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心里也跟着松了一下。
这样也好,倒是省去了她一时不知如何开口的尴尬。
收回思绪,她仔细打量起王灿的脸庞。
单看五官,并不算格外惊艳夺目,可眉眼轮廓组合在一起,却显得温润而耐看,是那种越看越觉舒服的长相。
更特别的是,他身上糅合着一种极为独特的复杂气质。
既有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意气,做起事来又带着远超年龄的沉稳与从容。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融合得恰到好处,形成一种独有的吸引力。
也难怪办公室里不少女生看向他时,眼里总带着几分崇拜与爱慕,就连学校里关于他的传闻也总是不断。
想到这里,江亦雪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一天到晚四处招蜂引蝶。
接着她又咯咯笑了出来。
真是的,自己怎么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似的,竟还吃起这种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