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到了王灿和柳曼约好的日子。
他起床后倒也没着急,大致收拾打理了一番,才照着柳曼先前发来的位置设好导航,驱车离开公寓。
王灿原本以为柳曼是申海本地人,没想到祖籍竟在姑苏昆山,好在两地不算远,车程不到两小时。
等他按导航开到地方,才发现柳曼发来的定位是家叫“柳记奥灶坊”的面馆,门面不大,但打理得很规整。
刚停好车,门口一位正往招牌上挂红布的大叔便转过头来,笑眯眯地招呼道:“新年好呀,今朝初五开张,吃碗热面噢!”
王灿打量了一下对方,见他眉眼之间和柳曼有五六分相似,就算不是父亲,多半也是直系亲戚,于是便没有扫对方开门红的兴致,点了点头应道:“好。”
“里头随便找位置坐,我这就下来。”
男人听出王灿不是本地口音,也切换成略带乡音的普通话,同时把手里最后一点活计收尾,从凳子上轻巧地跳了下来。
店堂不算大,约莫四五十平,摆着几张原木色的方桌,干净亮堂,透着家常的温馨。
里头有个和门外大叔年纪相仿的女人,正拿着刷子在几张红斗方背面抹浆糊。
见王灿进来,她立刻放下手里的活,笑着招呼:“小伙子,吃点什么呀?”
王灿扫了眼墙上贴的菜单,笑着问:“您这儿有什么推荐的吗?”
“要是头一回来,可以尝尝红油爆鱼面或者白汤卤鸭面,都是我们这奥灶面的招牌。”女人热情地介绍道。
“成,那就来碗红油爆鱼面吧。”
王灿应下后,便挑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
女人转身走向不远处已经开了火的厨房,朝里头刚走进去的男人扬声道:“一碗红油爆鱼面。”
话毕,她又用方言轻声问了一句:“囡儿还困着呐?”
男人边干活边回道:“嗨,今朝起介早做啥?续个香火么,多困歇也呒啥呀,急煞做啥。”
女人语气带着埋怨,继续道:“主要伊自家讲今朝要带男朋友过来咯,这会儿几点哉?覅临了脚里又溜脱仔。”
“人家小玉去年寻格男朋友都要结婚哉,伊介大年纪,再呒没着落,吾俚真要被人笑煞脱。”
男人摆摆手:“行哉行哉,伊勿是讲有着落哉伐?肯定会有格,勿然伊初三格歇老早就呒没影子哉,覅侬瞎嘟囔。”
女人叹了口气,“格倒是实话。”
两人语速很快,话音里夹着浓重的地方腔调。
王灿竖着耳朵听了会,除了开头那一两句,后面一个字都没听明白。
他索性放弃了琢磨,转而拿起手机,给柳曼发了条消息:“在哪儿呢?”
结果直到女人端着面和配菜从后厨出来,把碗放在王灿面前,柳曼那边依然没有回复。
王灿便放下手机,看向面前的昆山特色面,别说,卖相确实不错。
细长的面条整整齐齐卧在酱红色的浓汤里,香气绵长。
旁边小碟里搭着一块爆鱼酥,炸得金黄酥脆,个头快赶上好大大鸡排了,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他刚拿起筷子,女人又笑盈盈地端来一碟春卷和一块焖肉,搁在他手边,“小伙子,今儿你是我家第一个客人,这两样是送你的,讨个好彩头。”
“阿姐真是人美心更善啊,恭喜发财。”
很久没享受过白嫖快乐的王灿顺口夸了一句。
“哈哈,你这小伙子真会说话。”
女人被他一声“阿姐”叫得眉开眼笑,“我都快抱孙子的人啦,叫阿姨就行。”
王灿挑起一筷子面,边吃边和她搭话道:“真的看不出来,您看着可年轻。”
“嗐,我闺女看着都比你大了,何况我呢。”
女人摆摆手,回到旁边的桌子前,继续弄起红斗方后顺口问道:“话说小伙子,你多大啦?”
“我啊,过完生日虚岁23了。”王灿报了个农历的岁数。
“真年轻哟,有对象没?”女人顺口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