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还在骗自己？还看不清当今世界的大势？”布莱恩瞪了他一眼，被他这话给气笑了。
现在的阿镁但凡有这个能力，早就出手了。
四大粮商之所以如此窘迫，说到底就是阿镁PK不过桦国结果。
许久，惠特尼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那你说，该怎么办？”
布莱恩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我派人去接触了桦国人，他们的态度很明确，他们要的是完全的控制权，而不是什么合作。如果我们想卖，他们可以谈。但如果想保留话语权，那就免谈。”
“完全控制权？”惠特尼皱眉，“那我们还剩下什么？”
布莱恩苦涩地说：“我们可以保留一部分股权，但不再管理公司，管理权必须交给他们。”
“这跟投降有什么区别？”
“没错。”布莱恩直言不讳，“但至少还能有一部分股权，如果继续抵抗，我们只有死路一条。到时候，家族一百六十年的产业，就真的什么都没了，直接归零。”
惠特尼闭上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
4月8日，桦国，京城。
熵务部的一间会议室里，一场关于四大粮商的讨论正在进行。
与会者还包括发改、农业等多个部门的相关负责人，还有仲粮集团的董事长，陆安也受邀参加旁听。
“最新消息。”熵务部的一位司长说道：“ADM和邦吉的市值已经跌破200亿美元，嘉吉和路易达孚虽然没有上市，但根据我们的评估，他们的估值也已经缩水了80%以上，现在的四大粮商已经奄奄一息。”
会议屏幕上显示出四家公司的详细数据。
“他们有什么动作？”
“ADM和邦吉已经发表声明，表示愿意与我们合作，但措辞很谨慎，没有具体内容，嘉吉和路易达孚还没有公开表态，但私下里，他们已经派人接触了我们的一些企业。”
“我们怎么回应？”
“没有回应，按照上面的指示，暂时不理他们。”
“陆安同志，此事你怎么看？”
陆安想了想说：“很明显，这是想看看我们是不是真的铁了心，想看看有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如果我们现在回应，哪怕只是表示愿意谈，他们就会觉得自己还有筹码，就会想争取。”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的建议是，继续冷处理，让他们彻底绝望。到时候我们再出手，用最低的价格，一口气把他们全部拿下。”
另一位与会者点头：“同意，现在的价格确实已经很低了，但还能更低，让他们再煎熬一段时间，反正我们稳坐钓鱼台。”
“有没有可能被其他买家买走了呢？”
陆安笑着反问道：“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不少资本集团能买得起，但是，谁敢买？谁买我们就把谁买下就是了，不卖那就直接平了他。”
在场的与会者们也都会心一笑。
现在是什么形势？明眼人都知道桦国对四大粮商已经是志在必得。
跟如今的东方对着干，那就等着被收拾吧。
不论是殴洲还是北镁，他们内部的其它资本财团不傻。
退一步讲，就算是正常的市场竞争，那也争不过如今已经点亮人工合成粮这一科技树的桦国，买了就是纯纯的一块烫手山芋。
“有道理，那就继续等，不着急。”
……
时间来到4月10日，卢西亚诺正在接听一个电话，另一边是邦吉的CEO迈克尔·斯隆。
“我们得谈谈。”斯隆的声音疲惫而焦虑。
“谈什么？”
“谈我们的未来，或者说，谈我们还有没有未来。”
卢西亚诺沉默了几秒，回道：“在哪？”
“在纽约。”
双方约定在曼哈顿的一家私人俱乐部见面，两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斯隆说道：“你看今天的股价了吗？”
“看了，又跌了-5%。”
“邦吉跌了-7%，两家公司现在加起来都不够400亿，三个月前两家公司合起来还是超过1.2万亿的超级巨头。”斯隆苦笑，“这个世界变得太快了……”
卢西亚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桦国人还是没有回应？”
“没有。我派人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几十封邮件，全部石沉大海。”
“嘉吉和路易达孚那边呢？”
“他们也在熬，嘉吉家族内部吵得不可开交，有人想卖，有人想再撑一撑。路易达孚那边似乎还在犹豫，但他们都撑不了多久了，应该说我们都撑不了多久。”
卢西亚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觉得，我们还有活路吗？”
斯隆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杯中的酒。
过了片刻，他摇头说：“这次恐怕是挺不过去了，而今我们所面对的对手不是另一个公司，也不是一个国家，而是一个时代的滚滚大势。”
他转头看着卢西亚诺：“我们面对的桦国是一个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工业克苏鲁，人工合成淀粉，还有人工制糖也快了，粮食可以像工业品一样生产，不再依赖土地，不再依赖气候，不再依赖任何自然条件……”
“这是粮食革命，就像当年的工业革命一样。而我们，是旧时代的产物。”
“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现实，然后尽量让自己体面地退出。”
闻言，卢西亚诺皱眉，苦笑不已。
“主动去找桦国人吧，无条件认命，告诉他们，我们愿意卖，愿意接受他们提出的一切条件，只要能保住我们一部分利益，我们愿意做一个吉祥物。”
卢西亚诺沉默许久，然后他端起酒一饮而尽，叹道：“就这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