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又向德蝈：“马普学会去年的一份评估报告说，殴洲在这方面的技术落后我方至少五年以上，依我看，水分很大，落后不止五年吧？在距离2036年只剩下十三年的时候，意味着什么？”
三德子这边的人沉默了。
“所以……”陆安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所以，这不是谁想主导的问题，而是谁有能力主导的问题，技术能力的客观现实，决定了分工的必然性。”
小本子的安藤发言：“陆先生，我们理解贵方在核心技术上的优势。但请问，我们这些‘出资方’能获得什么？仅仅是未来资源的分配权吗？”
陆安用双目余光瞥了对方一眼，直接调出另一张图表，然后有条不紊地说：
“根据我方初步测算，计划总预算约39万亿元人民币，这笔预算我方不出一分钱，我方若出就不可能有你们参与的机会，但也不会要求你们任何一方全额承担，各方以出资、出资源、出配套设备等方式参与。
“虽然核心技术由我方主导，但许多外围配套技术比如深空通信、轨道测控、某些专用材料、特定子系统，我们欢迎有能力的国家提供。这些贡献，同样计入资源分配权重。”
“正治协调同样重要，要确保整个计划不受地缘干扰，需要确保未来小行星进入地球轨道后的开发利用有法可依。”
一众与会者若有所思，都在本子上快速记着什么。
“那么，怎么分配呢？”有人问道。
“简单。”陆安调出一张公式图：“分配权重=技术贡献+资金贡献+正治协调贡献，最终，小行星上的资源，按照这个权重比例进行分配。”
“怎么计量？”德蝈代表追问。
“由我方主导的技术评估委员会核定。”陆安直视着他说：“当然，委员会会有各国专家参与，但最终核定权在我方，毕竟，我们是核心技术的持有方，办这件事，没有你们任何一方都行，没有我方，你们都不行。一句话讲完了，以我为主，我方有最终决定权。”
在场的人顿时眉头紧皱，但都没有对此出言反驳。
没办法，时代已经变了。
现在的东方底蕴已经是独一档的存在，在座的全部一起上都赢不了。
会场里安静了几秒。
各方代表都在快速计算，按照这个框架，自己国家能拿到多少份额？需要付出多少？
尼尔森再次发言：“陆安博士，我有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假设一切顺利，小行星被捕获到地球轨道。然后呢？谁来开采？谁来分配？怎么保证各国真正拿到自己那份？”
“好问题。”陆安调出另一张图，上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站结构。
“我们计划在小行星进入地球轨道后，在其附近建立一个‘联合开发空间站’，这个空间站由各国共同建设，依然是你们出钱出资源，我们来负责建造和运营。”
“开采作业由机器人完成，采集的矿石在空间站进行初步分拣，然后按照分配权重，分别存入各国名下的资源舱，各国可以随时用自己的运输飞船取回，若无航天运载能力的，我星界动力航天也可以提供商业航天运输服务。”
尼尔森沉默了。
他身后坐着的那位来自洛克希德·马丁的人，此刻正低头在平板电脑上快速计算着什么。
这时，大鹅的代表罗格津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陆先生，你刚才说钱大家出，技术你们出。但我方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没有那么多钱。”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我们有资源，有石油、天然气、矿产，能不能用这些来折算资金贡献？”
陆安微微一笑:“当然可以，石油、天然气、稀有金属，这些都是我们需要的，而且在座的各方都要用实物资源来折算，我们不要纸钞更不要一串代码数字的变动，要的是实打实的对应价值的实物资源。”
闻言，罗格津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心安。
小本子的安藤紧接着说道:“我方愿意承担部分月球工厂的建设，比如通信系统、部分机器人组件。”
陆安直接毫不客气顶回去：“你们的技术不行，你只管出钱就是了。”
安藤：“……”
陆安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怎么？你们不愿意？不愿意可以退出嘛。”
此话一出，吓得安藤连忙摇头否认：“不不，只出钱也是可以的，我们就出钱，出钱……”
这要是被踢出局，那可就完犊子了。
安藤也是敢怒不敢言，这会儿在场的“盟友”也不少，但无一人敢出来帮忙说话。
陆安收回目光不在理会对方。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各方代表轮番提问。
带英关心法律框架，小法追问资源分配细节，意呆利想知道中小企业能否参与配套，土奥问铁矿石能否作为出资，芭西问能否用粮食换份额……
陆安一一作答。
最后，陆安说道：“我希望诸位明白一个问题，现在不是在商谈一个商业项目，而是在决定人类文明的未来命运，如果计划失败，小行星在2036年撞击不可避免，届时你们手里的钱、资源、技术也毫无意义。”
“多余的废话我就不说了，各自斟酌。”
会议结束时，刘振华宣布，接下来的一周，各方可以提交初步的参与意向书，然后展开第二轮会谈，商讨具体的出资比例和分配细则，并确立下来。
必须要快，不能磨叽。
因为时间宝贵，这会儿“燧人”计划已经在事实上推进，各方要参与，补钱补资源就行了。
……
接下来的几天是密集的闭门谈判。
桦盛顿、莫撕科、柏林、巴黎……专机起落频繁，电话连线彻夜不息。
每个国家都成立专门的工作组，日夜计算着同一个问题。
出多少钱，能拿回多少资源？
一周后，初步意向基本明朗。
阿镁立卡愿意出资7000至8000亿美元，并提供深空通信网络支持，以及部分发射服务。
大鹅没有现金，但承诺未来十年内，将西伯利亚的石油、天然气、木材以低于市场价20%的价格供应给东方，折算下来约6000亿美元，同时提供部分火箭技术支持和发射工位。
小本子愿意出资5000亿美元，其私下表示，他们最看重的是氦-3，希望未来能获得优先购买权。
欧公子内部还是吵得不可开交，德蝈想多出钱拿份额，小法想以技术入股，但东方看不上，意呆利和西班芽想承担配套制造，可殴洲现在的制造能力属实不敢恭维。
最终，欧委会出面协调，提出一个“一揽子方案”:出资6000亿欧元，约合6500亿美元。
三哥资金有限，但人力资源丰富，提出承担部分地面支持任务，并培训一批操作人员，折算下来约800亿美元。
不过东方直接否了。
实在是三哥培训出来的操作人员可不敢用，因为比绞尽脑汁的使坏，更遭不住的是蠢人的灵机一动，出钱就行了，其它的还是别参与。
最懂技术也最尊重技术的当属纱特土豪莫属，表示愿意出价12000亿美元，希望在未来的月球基地获得一席之地，土豪出手依然阔绰，是各方出得最多的一方。
迦拿大、土懊、芭西等各有各的筹码，也各有各的诉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