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蒙特摩洛斯”小行星危机首次公布以来,小本子的社会上下就紧绷着弦再也没有松过。
那根弦,一头系在国民的心上,另一头系在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上。
希望东方大国能够成功拦截那颗五十五公里的小行星,希望一切灾难都不会发生,希望生活能够继续。
但这根弦绷得太久了。
这些年里,小本子的国民最为关心的事情就是小行星到哪里了?轨道有没有变化?拦截计划进展如何?地下城建得怎么样了?
前几个问题还有答案,但最后一个问题,从来没有过答案。
因为小本子没有地下城,以本子的经济实力再加上从东方进口的相关工业物资,建造一些地下避难所是不缺这个能力的。
但时至今日,小本子一座都没有建造。
因为这个岛国放眼全境都找不到一个合适建造地下避难所的地方。
其地理位置处于太平洋的地震带,“坤舆计划”的地下城需要建在稳定基岩下五百米深处,需要避开活动断层,需要足够的地质承载力。
这些条件,小本子家里一个都不满足。
更致命的是,小本子地理位置位于太平洋板块、非律滨海板块、欧亚板块和北镁板块的交界处。
这里是全球地震最活跃的区域之一。
关东大地震、阪神大地震、东曰本大地震,每隔几十年,这片土地就会被剧烈的震动撕裂一次。
所以小本子从一开始就放弃了在本土打造地下城的方案,他们选择了一条更简单的路——赌。
赌东方大国能成功拦截小行星,赌那颗五十五公里的石头不会撞上地球。
如果赌赢了,万事大吉。
如果赌输了……
没有如果,因为如果赌输了,全部都一波带走。
这种“听天由命”的处境,在过去的那些年里如同钝刀子割肉,日复一日地割着小本子民众上下的神经,因而始终处在极度压抑的氛围里。
表面上,社会还在运转,人们照常上班、照常生活、照常娱乐。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种“正常”是假的。
它建在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口上,只是火山一直没有喷发,所以大家假装它不存在。
去年11月份的那场惊世撞击直播,对于小本子而言,等于是把那座火山的盖子掀开。
“蒙特摩洛斯”小行星母体被木星引力撕碎的画面,全球数十亿人同时观看。
那一刻,本子的国民心里那根紧绷多年的弦被狠狠拨了一下,但是还没有断裂。
然后,真正的噩耗来了。
19块陨石碎片将撞击地球,其中最大的那块,撞击区域就在曰本境内。
当这则消息传出来,小本子那跟紧绷多年的弦,直接绷断了。
“不知道会砸在哪里”,这几个字比“一定会砸下来”更让人绝望。
这种不确定性,比死亡本身更让人恐惧。
知道会必死反而可以接受,至少可以安排后事,可以跟家人告别,可以做好心理准备。
但不知道会不会死、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不知道在哪里死……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让人无法做任何有效的应对计划。
如果知道精确的撞击点,至少可以逃,逃到安全的地方,逃到不会被砸到的地方。
虽然家园会毁掉,虽然生活会被打碎,但命可以保住。
但让人绝望的是,不知道该往哪儿跑。
误差范围2000多公里,覆盖了整个曰本列岛,意味着这颗陨石可能砸在东京,也可能砸在大阪,也可能砸在名古屋、仙台、广岛、福冈……
没有人知道,也许等它接近地球的时候,科学家可以计算出更精确的落点。
但到那时,已经失去最佳疏散时间窗口了。
……
刚刚进入2030年,小本子的社会开始陷入大崩溃的态势。
1月10日,东京的街头出现了自二战结束以来从未有过的景象,坦克和装甲车行驶在主干道上。
皇居前的二重桥附近,设置了临时检查站。
所有进入千代田区的车辆都要接受检查,只留下一个出入口,由士兵把守。
涩谷的十字路口,一辆装甲车停在路中央,炮塔指向天空。
几个士兵在附近巡逻,自动步枪挂在胸前,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
这不是战争,但气氛比战争更压抑。
因为战争中至少知道敌人是谁,而现在的敌人是看不见的,是恐惧本身。
大阪、名古屋、札幌、福冈……小本子的主要城市也相继派遣了自卫队。
当地的各大学校已经停课,而是因为没有人去学校。
老师们不再来上班,家长们不再送孩子上学,所有人在忙着想办法逃命。
1月15日,小本子发布通知,全国所有学校无限期停课。
企业也大面积的停摆,制造业首当其冲。
丰田、本田、日产,这些曾经让小本子骄傲的汽车巨头,在1月初就宣布了停产。
因为工人不再来上班,供应链也断了。
零部件工厂的工人也在逃命,本来是有VI-3型机器人的,但早就已经“上贡”给了阿镁立卡。
物流公司不再送货,港口因为人手不足而关闭。
生产线空转了几圈后被关停。
服务业更惨,百货商场、连锁餐厅、电影院、游乐场。
所有需要人流的行业,在恐慌爆发的那一刻就死了。
没有人逛街,没有人吃饭,没有人看电影,没有人去游乐场。
商家撑了几天,然后纷纷关门。
金融业也崩塌了,东京证券交易所的交易量断崖式下跌,所有人都只想卖不想买。
卖盘堆积如山,买盘踪影全无。
即使偶尔有买单出现,价格也低得离谱。
银行也撑不住了,自打七大天文机构公布消息以来,挤兑潮一直没有停止。
小本子当局紧急注入了六十万亿日元的流动性,但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银行的金库被搬空,ATM机被取空,甚至连柜台里的备用现金都空空如也。
1月22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发布了一份报告:《曰本经济已陷入全面崩溃》
自全球七大天文机构公布消息以来,小本子的经济损失已经超过7.5万亿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