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起这么大的雾?”
江亦雪微微蹙眉,下意识伸手向前挥了挥,却只拂到一片湿凉的空气。
王灿也收起了轻松的神色,眯起眼努力望向雾深处,“峡谷里水汽重,温差一大就容易起雾,只是这雾来得也太快,太浓了。”
高山峡谷之间,溪流蒸腾的水汽本就充沛,昼夜温差大后,谷底地面辐射冷却显著,极易形成局地性的辐射雾,是山中常见的现象。
可今天的雾却浓得反常,不过短短五分钟,四周便昏沉一片,能见度已不足两米。
如果只是平常在山中游玩,这或许还不算什么大问题,但偏偏此刻,他们正漂进了急流区。
浓雾像一堵乳白色的墙,吞没了所有航标与浮标,放眼望去只剩茫茫一片,根本辨不清主航道在何处。
周遭也愈发幽静,寂静里甚至渗进了一丝阴森。
王灿试着朝前方喊了喊早些出发的唐妍几人,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哗哗的水声,在空旷的峡谷间孤零零地回荡。
尽管心里明白,只要顺着水流向下就能抵达终点,可这种被未知笼罩的恐惧,仍让人心头阵阵发慌。
他刚要再次提醒江亦雪抓紧扶手,皮筏艇却陡然一沉,仿佛被什么力量向下狠狠拽了一截。
紧接着,背朝前方的江亦雪只觉身体骤然一空,强烈的失重感猛地攫住四肢,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上弹起。
下一刻,她双手再也把不住皮筏艇的扶手,整个人如同被狂风卷走的落叶,直直朝着下方汹涌的河水中坠落下去。
“王灿......”
跌进河水的瞬间,江亦雪艰难挤出一声破碎的轻唤,便已被湍急的水流彻底吞没。
王灿见状,根本来不及思考,一把甩开船桨,纵身跃进了急流之中。
河水裹挟着泥沙与碎石,寒意透骨,冲击力大得惊人。
他呛了好几口水后,凭着本能在水里摸索,不过几秒就奋力游到了江亦雪身边,伸出胳膊死死箍住了她的腰。
江亦雪被水呛得头晕目眩,浑身发软,只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袖,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王灿紧搂着她,竭力伸手去够岸边的礁石或水中的断枝。
可水流实在太急,指尖刚触到一块湿滑的石头,下一秒就被汹涌的水流冲开,根本抓不住。
两人被湍急的河流裹挟着一路向下冲去,时而猛地被浪头掀起,时而又被暗流拽进水下,身体不时撞上隐在水中的礁石,疼得王灿倒抽冷气。
好在上船前戴好了头盔和救生衣,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可这种身不由己、被水流肆意拖拽的无力感,却像冰冷的藤蔓,一点点缠绕上来,吞噬着两人的意志。
王灿很想稳住身形,找到一处可以停靠的地方,可水流的力量越来越猛,耳边只剩下哗哗的水声与刺骨的风声。
身体越来越沉,眼前的白雾越来越浓,脑海里的意识也像被水冲散的墨迹,缓缓涣散开来。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江亦雪往怀里搂了搂。
最终,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之后,他眼前骤然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闭眼前,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MD,果然不能乱立fla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