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条标题点进去，只有两三百字的短讯。
“这能行？”大卫不解，“把新闻免费放在网上，谁还去买我们的杂志？”
保罗笑了笑。
“时代变了，大卫。时效性。印刷厂排版、印刷、铺货到报刊亭，最快也要两三天。网络只需要几秒钟。玩家想在第一时间知道E3发生了什么。我们用这些免费的短讯去吸引流量。”
保罗往下拉动网页。在网页的最底部，有一行醒目的红字：
“想了解更多《超级马力欧64》的独家试玩细节？想看《最终幻想VII》的深度画质分析？敬请关注本月底发售的《电脑游戏世界》E3特刊！附赠十张独家游戏海报！”
大卫理清了逻辑。
用网络短讯做引流，给纸质增刊打广告。
“不仅是我们。”保罗指着网页侧边栏的一些友情链接，“《Next Generation》也在做类似的事情。互联网这东西一旦普及开来，媒体的传播方式会被彻底颠覆。”
大卫看着那几行简单的文字。
没有精美的排版，没有高清的配图，只有最纯粹的信息。
在拨号上网的时代，这种轻量级的文字传输有着天然的优势。
主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两人身后，盯着屏幕上的网页。
“大卫，明天联系一下总部。我们也得搞个类似的主页。不能让PC那帮家伙把风头全抢了。”主编下达了指令。
切断网络连接，保罗把调制解调器收进包里。
“说真的，今天的信息量还是很大。”保罗靠在沙发上，“因为有时间去消化，我们能看出很多表象之下的东西。”
去年大家都在抢首发，只顾着把厂商公布的参数原封不动地抄在稿子上。
今年有了时间，媒体人开始动脑子了。
“比如索尼。”大卫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平井一夫下午展示的那几款休闲游戏。初看不起眼，结合PlayStation的装机量，他们在试图打破硬核玩家的圈层。这是个和以往不一样的信号。”
保罗点头。
“还有特库摩的《死或生》。”保罗补充，“用世嘉的Model 2基板做游戏。说明世嘉在构建一个技术同盟。把底层技术开放给第三方，绑死这些厂商。这比单纯收权利金要高明得多。”
这些深度的产业分析，在去年的E3报道里是看不到的。
充裕的时间加上合理的分工，让媒体的报道质量有了质的飞跃。
记者们不再是厂商的传声筒，而是开始扮演行业观察者的角色。
走廊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隔壁房间的几名日本记者正在大声争论着什么，夹杂着传真机运作的刺耳声响。
整个行政楼层变成了一个庞大的信息处理中心。
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人在这里将白天的见闻进行拆解、重组，最终转化成铅字和网页代码，发送给全球数以千万计的玩家。
晚上十点，加利福尼亚州伯克利大学的男生宿舍。
汤米盯着面前那台CRT显示器，机箱里的硬盘发出轻微的读写声。
外置调制解调器刚结束了一段刺耳的交涉，屏幕右下角的连接图标亮了起来。
他熟练地在浏览器地址栏敲下硅谷在线的网址。1996年的网络带宽少得可怜，页面加载的过程极其缓慢，一行行代码慢吞吞地转换成可视的文本。
网页顶部的蓝色大字先显现出来，接着是下方一排简陋的文本超链接。
汤米原本只是想碰碰运气，看有没有关于E3展会的零星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