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阵骚动。
“你们可以修改游戏里的任何东西。”罗梅罗张开双臂，像一个布道者，“怪物的数据、武器的弹道、重力参数，甚至你们可以导入自己制作的3D模型，重写整个游戏的玩法逻辑。只要你们有足够的想象力，《雷神之锤》可以变成赛车游戏，也可以变成角色扮演游戏。我们把钥匙交给你们。”
大卫停下笔，转头看向保罗。
这才是今天最大的新闻。
在这个厂商对游戏源代码严防死守的年代，id Software反其道而行之。
他们不仅开放了工具，更是直接鼓励玩家去修改游戏底层逻辑。
“他们在造生态。”保罗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兴奋，“这帮极客太聪明了。玩家自己产出内容，游戏寿命会被无限延长。”
大卫脑海里闪过前段时间业内流传的一个小道消息。
据说世嘉的中山拓也曾经在私下里和卡马克有过接触。
结合今天罗梅罗公布的这个高度开放的Mod支持策略，事情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台下的那些程序员和独立开发者彻底坐不住了。
对于他们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款游戏，这是一个可以让他们肆意挥洒创意的开源沙盒。
这比任何高薪职位的招聘广告都要诱人。
发布会在一片狂热的氛围中结束。
罗梅罗没有接受提问，把麦克风扔在台上的沙发里，头也不回地走下舞台。
留下幕布上那个暗红色的游戏Logo，以及台下意犹未尽的观众。
大卫把录音笔塞进包里。“稿子有得写了。罗梅罗把玩家变成了免费的开发人员。”
“去新闻中心传稿？”保罗问。
“不急。”大卫看了看手表，指针指向十点半，“重头戏还没完。一会就是卡普空的发布会了，再后面还有世嘉。”
“这场发布会的排期从去年的一天分成今年的两天，时间确实宽松了一点，但也仅是一点而已，举办发布会的厂商反而更多了。”
罗梅罗留下的余温还未散去，主舞台的灯光直接切断。
主舞台上只给了一分钟的倒计时。
“他们连给记者换胶卷的时间都不留。”保罗抱怨，把用完的胶卷盒塞进裤兜，手忙脚乱地重新装填底片。
大卫把录音笔凑近主舞台的音箱。
ID Software的发布会极短，只留了一分钟的间歇，卡普空的环节紧接着开始。
会场内的空气因为人群的密集变得有些闷热，前排的几个同行热得脱掉了外套。
台上的幕布亮起，熟悉的蓝黄色标志出现。
没有花哨的开场，一名穿着深色西装的日籍高管走到麦克风前。
大卫认出那是卡普空北美分部的运营主管。
他用带有口音的英语念出开场白，语速很快，没有给台下留出寒暄的时间。
大卫翻开笔记本。
卡普空今年的底气很足。
“两个月。”高管竖起两根手指，“《生化危机》在Jupiter平台发售仅仅两个月，全球销量突破一百万份。”
台下响起短促而热烈的掌声。
一百万份在1996年是个很硬的指标。这代表着庞大的现金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