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过于纠结。”弗兰克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给出了定调，“欧洲杯专区立项仓促，没有像奥运会那样留出足够的时间去铺排预热。我们做这个专区，更多的是一次受众重叠度测试。”
主管停下记录的笔，抬头看着他。
“世界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一些大事件。”弗兰克条理清晰地分析，“有些事件的受众群体与现阶段的互联网用户高度重合。比如科技展会、纳斯达克的新股发行，或者奥运会这种需要大量信息检索的综合性赛事。这类事件能为我们带来海量的新注册用户。”
他停顿了一下，指了指桌上的欧洲杯数据报告。
“但有些事件，比如欧洲杯，它的核心受众目前还游离在互联网之外。重叠度不高，吸引到的流量自然有限。这很正常。我们不可能要求一款刚上线不到两个月的产品，去改变欧洲人几十年养成的生活方式。”
办公桌上的专线电话响了起来。
主管识趣地起身离开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弗兰克拿起听筒。是红杉资本的唐纳德·瓦伦丁。
“华尔街有几家对冲基金的分析师拿到了你们欧洲杯专区的粗略数据。”唐纳德的声音透着商人的精明，“他们觉得go.com的流量增长碰到了天花板。今天早盘，SVOL的股价有小幅回调的迹象。”
“让他们抛。”弗兰克语气平稳，丝毫不受影响，“目光短浅的家伙永远赚不到最后一个铜板。欧洲杯只是一道开胃菜，用来填补奥运会开幕前的空档期。真正的大盘子，根本不在欧洲。”
“你需要给市场一些信心。”唐纳德提醒。
“信心早就写在法律条文里了。”弗兰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红木城外川流不息的高速公路，“唐纳德，你还记得今年二月份克林顿总统签署的那份文件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1996年电信法案》。”唐纳德报出了名字。
“没错。”弗兰克看着远处电信公司正在施工的吊车，“长途电话、本地电话、有线电视。这三个原本壁垒森严的行业，被这项法案彻底打通了。垄断被打破，接下来就是惨烈的价格战和基础设施的疯狂扩张。”
作为互联网行业的弄潮儿，弗兰克对政策风向的嗅觉极为敏锐。
“贝尔大西洋公司和时代华纳为了抢占宽带市场，正在全美各地疯狂铺设光缆。”弗兰克继续输出自己的判断，“上网资费很快就会迎来断崖式下跌。过去，只有大学实验室的教授、硅谷的程序员和华尔街的交易员才用得起互联网。”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
“但很快，德克萨斯州的农场主、底特律的汽车装配工、甚至那些现在只会在酒馆里看球的欧洲蓝领，都会发现，买一台配置普通的电脑拨号上网，比每年续订有线电视的体育套餐要便宜得多。”
唐纳德在那头笑了一声。他明白了弗兰克的意思。
“互联网的用户总量正在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膨胀。”弗兰克做出了总结，“传统不接触互联网的人，会在电信巨头们的推动下，被迫或者主动地接入这个网络。只要基盘在变大，go.com作为他们进入这个虚拟世界的第一道大门，流量就会源源不断地涌入。欧洲杯专区的数据平淡？那是因为属于他们的互联网时代还没真正到来。”
“我会把这番话转达给那几个还在观望的机构合伙人。”唐纳德切断了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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