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街机测试实验室，中山拓也顺着走廊朝另一端的开发组区域走去。
办公区弥漫着咖啡豆焦糊的味道，几名程序员趴在桌上补觉。
走到铃木裕的工位前，这位世嘉的王牌制作人正盯着面前的CRT显示器，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在草稿纸上画着力学反馈的受力分析图。
显示器屏幕上，两个线框人物正在一个倾斜的台阶上进行格斗测试。
穿模现象严重，其中一个角色的脚踝直接陷进了地面的多边形里。
“高桥董事刚才跟我抱怨，说你最近掉头发的速度赶上项目超预算的速度了。”中山拓也拉过一把空椅子坐下，“他让我来看看，你到底碰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
铃木裕把铅笔扔在桌上，揉了揉眉心。
“Model 2基板算力到顶了。”他指着屏幕上的穿模画面，“《VR战士3》要实现全3D的高低差地形对战。角色站在斜坡或者台阶上，重心、受力点、出招判定都要重新演算。现在的硬件机能，跑完物理判定，就没有多余的资源去处理多边形渲染了。帧数掉得没法看。”
中山拓也看着屏幕。
“你想怎么做？”
“改基板，做小幅度升级。”铃木裕拉开抽屉，抽出一份手写的硬件架构草图，“在主板上再加一块协处理器，专门分担物理运算。但这会拉高单台街机的制造成本，高桥那边卡着预算不放。”
中山拓也接过草图看了一遍。
“加协处理器的路子走不通。成本是一方面，开发工具链的重构更要命。”中山拓也把草图放回桌上，“你把物理运算和图形渲染混在一起抢主CPU的资源，这是传统街机基板的通病。”
铃木裕双手抱胸。
“不这么干，画面和动作就只能二选一。要么放弃高低差地形，做回平地格斗；要么降低多边形数量，满屏马赛克。”
“换个思路。”中山拓也敲了敲桌子，“把图形渲染的活儿全部剥离出去，给基板外接一块独立的图形处理芯片。”
铃木裕愣了一下。
“显卡？”
“对。”中山拓也点头，“PC端现在的思路。主CPU负责物理判定、逻辑运算，图形芯片专门干渲染的脏活累活。两边各司其职。”
铃木裕站起身，在白板前踱步。
“街机游戏对帧数稳定性的要求极高。PC上那些现成的图形芯片，处理2D还行，跑3D多边形根本达不到60帧的刷新率。接口带宽也是个问题。”
“现成的当然不行，我们要定制。”中山拓也说，“我前段时间去了趟硅谷，见了一家叫NVIDIA的公司。”
铃木裕停下脚步。
“做NV1的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