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料全到了。”小口久雄翻开清单，用笔点着上面的条目，“展示机台、展板、印刷物料，都在前天完成清关，昨天下午送进了附近的仓库。本地制作的部分——大幅背景板、定制展台的桌面材料——今天早上厂商那边发过来确认函，最迟后天能拿到货。”
中山拓也扫了一眼清单上的项目，没发现漏的，放下杯子。“入场前一天是5号，布展给了三天，时间够。”
“够。我们的工程队6号到，搭台的人手提前打了招呼，没问题。”
到这里算交代清楚了，接下来是中山拓也更关心的——
“其他家呢？”
小口久雄把另一份文件抽出来。
这份是IDSA整理的，从6月1日起每天向参展厂商发询问函，各家自愿回报进度。
“大部分厂商的物料基本都到洛杉矶了。需要本地制作的，基本都承诺在5号前能交货。”他顿了顿，“人员这块就参差不齐了。到今天，大概有一半多的厂商还没把主要人员全派过来，多数说的是6号、7号才到。”
中山拓也听完，嗤了一声，“差旅费能省就省。”
“也不能这么说，”小口久雄把文件放回桌上，语气中立，“东京飞洛杉矶的机票价格，如果提前半个月买，能省将近三分之一。有些中小厂商，这一来回的机票就顶他们展位费的两成了。多等几天，也不是不能理解。”
“索尼和任天堂呢？”
“昨天下午索尼这边已经来了一批技术人员，我在走廊见到了，应该是提前来做设备调试的。任天堂的人今天上午到，我进来之前在电梯里碰到了对方的展会负责人，对方说设备已经全了，人也快齐了。”
“雅达利和3DO呢？”
“雅达利回了询问函，说设备在路上，预计3号到。3DO……”小口久雄翻了翻，“没回。”
中山拓也把这个消息记在脑子里，没多说什么。3DO现在的处境他心里有数。硬件价格太高，渠道铺得又慢，这届E3对他们来说与其说是展示，不如说是证明自己还活着。
没回询问函，可能是没工夫回，也可能是根本没人负责跟进这块，说不好。
两个人对坐了一会儿，桌上的清单还铺着。
外面走廊里不时有脚步声经过，时而夹杂着几句英文对话，这栋楼里各家厂商的人已经开始来来往往。
走到门口，中山拓也回头看了一眼，小口久雄已经拿起电话在拨号了，那张清单还摆在桌上，上面划掉了好几行，又添了新的。
走廊里，任天堂那间的门开了，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工程师走出来，正低着头看手里的图纸，差点和中山拓也撞上，连忙侧身道了个歉，两个人对视一秒，对方认出了他，略微愣了一下，中山拓也已经点了个头往前走了。
楼道里的空气里混着各家打印出来的油墨气味和外来的快餐香，吵而不乱。
这栋楼会这样热闹好几天。
等到6月5日各家工程队全部进场，洛杉矶会展中心那边才是真正开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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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五日，上午八点整，洛杉矶会展中心侧门开了。
前一个展会是照明设备的商展，头天晚上还有零散展商在撤台，凌晨才基本清完，地上留着几道叉车轮胎压出的痕迹，工作人员扫了两遍才收手。
门刚开，世嘉的物料车已经在门口等了四十分钟了。
当然，早早等在这里的不止世嘉。
停车坪上，任天堂的货车停在最里侧，索尼三辆厢式车紧挨着，雅达利一辆半挂加两辆轻卡停在外围，后来的陆陆续续跟上，把入口通道占去了一半。
安保和接引人员夹在车队中间，拿着对讲机喊话，各方声音混在一起，谁也听不清谁说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