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松弛感,在看到客厅沙发上那个圆滚滚的小身影时达到了顶峰。
“爸爸!”
快五岁的中山和树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精准地抱住了拓也的大腿。
这孩子继承了中山家的优良基因,结实得像个小牛犊。
中山拓也顺势将他拎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轻点,和树,别撞到妈妈。”
中山美幸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
她看着父子俩闹腾,眼里尽是温柔。
客厅的沙发上,中山绘理正费力地调整着坐姿。
她已经怀孕八个月了,腹部的隆起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圆润了不少,透着一种母性的温润。
听到婆婆的叮嘱,绘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扶着腰站起来。
“拓也,辛苦了。父亲在书房,说等你回来再开饭。”
中山隼雄最近这段时间的状态很微妙。
自从中山拓也在世嘉内部推行审计委员会后,这位曾经的枭雄似乎找到了某种退居幕后的节奏。
他不再事无巨细地过问业务,反而更喜欢待在书房里研究那些枯燥的经济数据,或者对着窗外的庭院发呆。
餐桌上的气氛很和睦。
中山隼雄放下筷子,喝了一口热茶,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最近的经济走势上。
“这两天我看了大藏省的报告,特定农山村地域的基建拨款已经开始收缩了。”中山隼雄的声音依旧低沉,但少了几分以往的凌厉,“那些修路盖馆子的工程陆续完工,建筑业的失业率在抬头。拓也,你之前担心的那个‘水泥森林’的后遗症,确实开始了。”
中山拓也给妻子盛了一碗汤,点头应道:“基建只能拉动一时的内需,如果不能转化为长期的产业动力,那些建筑工人就成了被时代抛弃的零件。现在关西那边已经有不少小型建筑公司在申请破产清算了。”
“所以,你给中川提的那个节目,今晚就要播了吧?”中山隼雄挑了挑眉,“他昨天还特意给我打了电话,听起来比当上社长那天还要紧张。”
中山拓也笑了笑。
中川顺确实该紧张,这档节目不仅是东京电视台的转型之作,更是他在版权生意上的一次豪赌。
晚饭后,一家人整齐地围坐在电视机前。
时针指向晚上八点,东京电视台的频道上,一段轻快而略带治愈感的旋律响起。
没有任何花哨的开场白,屏幕上直接出现了一间狭窄、阴暗且几乎摇欲坠的老旧平房。
《全能住宅改造王》。
屏幕下方打出了节目的主旨:为了让那些在破旧房屋中挣扎的家庭,重新找回生活的尊严。
第一期的委托人是一家三代同堂。
不到三十平米的建筑面积,挤着老夫妇、中年夫妻和一个正在读国中的孩子。
镜头扫过那些发霉的墙角、陡峭到近乎垂直的楼梯,以及主妇在狭窄到转不开身的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这……这也太局促了。”中山美幸忍不住感叹,“这种楼梯,老人家上下太危险了。”
电视里,那个被尊称为“匠人”的建筑师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