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尼克斯现在的财务状况很健康。”福岛康博停下转动钢笔的动作，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勇者斗恶龙》的系列销量稳定，漫画出版业务利润丰厚。我们不需要为了短期的现金流去卖身。我认为独立性是艾尼克斯的底线。”
这位艾尼克斯的创始人反对了索尼的入股方案。
本多圭司翻开另一份文件。“世嘉没有提入股的事。他们提供的是一套完整的开发生态。这是技术部门对世嘉那份外包名单的评估报告。”
他把报告分发给众人。“经过核实，名单上的不少中小团队掌握了Jupiter的底层开发工具。世嘉甚至帮他们搭建好了RPG常用的逻辑模块。如果采用世嘉的方案，我们引以为傲的‘核心+外包’模式可以直接在次世代平台上无缝运转。管理成本不会增加，项目风险依然可以处于可控范围内。”
堀井雄二仔细翻看着技术报告。
作为制作人，他最关心的是游戏能不能做出来，做出来好不好玩。
“任天堂的N64卡带容量太小，微代码太难搞。”堀井雄二给出专业意见，“如果坚持留在任天堂阵营，新一代《勇者斗恶龙》的开发周期会被无限拉长。世嘉的光盘载体和成熟工具链，能让我们把精力集中在故事和系统上。从开发者的角度，我倾向于世嘉。”
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两份方案的优劣已经很清晰。
索尼给钱要权，世嘉给技术保命。
一名年轻的高管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世嘉迫切需要我们，索尼又愿意砸钱。我们能不能拿索尼的报价去和世嘉谈判？要求世嘉提供同等规模的资金支持和宣发资源，同时不让出股权。”
两头通吃，商业谈判中常见的施压手段。
本多圭司毫不犹豫地摇头。“行不通。认清现实。世嘉现在的Jupiter装机量逼近九百万，占据了市场的绝对主导地位。他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史克威尔早几年就接受了世嘉的投资入股，世嘉给的条件也只是常规的权利金减免和一些宣发上的支持。如果我们狮子大开口，世嘉怎么给史克威尔交代？破坏了平台方的平衡，最后吃亏的是我们自己。”
他环视了一圈。“世嘉能给出这份外包资源名单，已经是最大的让步，特别是里面还标注了一些团队的财务状况，这些都可以成为我们掌握这些外包团队的筹码。再往前逼，就是贪得无厌了。”
会议陷入僵局。
倒向世嘉在技术和管理上是最优解，但放弃索尼那庞大的资源又让人觉得有些可惜。
千田幸信一直没说话。
他反复翻看着世嘉的合作备忘录，目光停留在最后几页的条款上。
“各位。”千田幸信抬起头，手指点在文件上，“我们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众人看向他。
“世嘉的这份备忘录里，从头到尾，有没有出现过‘独占’这两个字？”千田幸信抛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