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搞技术的,平时吃住都在公司。
为了赶《杨戬传》的进度,半个月没下楼的大有人在。
办公室里的味道混合着烟草、汗酸和劣质茶水,堪比长途绿皮火车硬座车厢。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行军床折叠起来,连同那些散发着异味的毛毯一起堆进杂物间。
“窗户全打开通风!把排气扇开到最大!”
“老张,把你显示器旁边贴的那些日本杂志剪报撕了!领导来了看到像什么话!”傅瓒指着美术组那边的隔断。
“我这是参考美术设定……”老张嘟囔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老老实实把那些衣着清凉的二次元美少女海报往下揭,小心收好,放进自己的抽屉。
财务小林拿着抹布在擦接待室的茶几。“傅总,咱们连个像样的茶叶都没有,只有两包猴王茉莉花茶。杯子也都是大家喝水用的搪瓷缸。”
“去楼下小卖部买!买两罐好点的铁观音,再买一套新的玻璃杯。”傅瓒摸出钱包扔过去,“顺便买几条好烟,别忘了拿发票回来报销。”
兵荒马乱中,程序员们互相打量着对方的穿着。
清一色的旧T恤、大裤衩,脚上踩着塑料拖鞋。
头发长得能盖住耳朵,下巴上全是青黑色的胡茬。
“中午休息时间,家在附近的赶紧回去换身干净衣服。长裤,皮鞋,把胡子刮了。没有皮鞋的借一双,实在不行穿干净的白球鞋。”傅瓒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转身走向洗手间。
一个小时后,办公区焕然一新。
地面被拖了三遍,散落的线缆被用扎带捆好塞到桌子底下。
空气中喷了半瓶花露水当空气清新剂,勉强压住了那股经年累月的烟味。
换上长裤和衬衫的程序员们坐在工位上,双手平放在键盘前,显得有些局促。
老张借来的一双皮鞋大了一号,脚趾在里面直打滑。
下午两点二十分,两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水星科技楼下。
傅瓒带着几个核心骨干站在门口迎接。
电子工业局的王局长走在前面,穿着深色夹克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旁边是文化局的刘副局长。
陈秘书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皮面笔记本。
“王局长,刘局长,欢迎指导工作。”傅瓒迎上去,双手握住王局长伸过来的手。
“小傅,你们这次可是放了个大卫星。”王局长上下打量着这间并不宽敞的办公室,“外管局的老李早上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听错了。六百多万人民币的等值外汇,很多市属大厂干一年也挣不到这个数。你们几台电脑,十几个人,就搞回来了?”
“主要是托了改革开放的政策好,加上世嘉那边的渠道优势。我们的研发成本控制得低,利润率相对就高一些。”傅瓒引着领导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