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的旧金山湾区，晨雾还没散去。
BART地铁站的广告牌连夜换了新面孔。没有多余的配色，整块背板刷成纯黑，正中央印着两个巨大的白色字母：GO。
右下角加了一行很小的斜体字：What are you waiting for?
下面跟着一个网址：go.com。
理查德拎着公文包站在月台上，盯着那块牌子看了半天。
旁边等车的几个人也仰着头，低声讨论这到底是哪家汽车厂商的新车预热，还是某个运动品牌的口号。
没有商标，没有产品图，只有一种催促人行动的急迫感。
列车进站，人群涌入车厢。
理查德脑子里一直盘旋着那两个字母。
到了办公室，理查德第一件事就是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上的网景浏览器。
他在地址栏敲下那几个字母。回车。
屏幕跳转。
页面依然极简。黑底白字。
正中央是一个不断跳动的数字倒计时，精确到毫秒。
倒计时下方挂着一条横幅：距离世界开启还有三天。
首批前一千名注册用户，获赠永久4MB免费邮箱。
理查德盯着“4MB”那个数字，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他平时用的公司内部邮箱，配额只有可怜的500KB。每次收发几份带图表的报表，系统就会弹窗警告容量不足，逼着他去删旧邮件。
4MB。
这相当于给他配了一个随身携带的软盘。
他毫不犹豫地把鼠标移到浏览器顶端，点击了“添加书签”。
同样的事情，正在全美各个角落发生。
纽约时代广场的巨型电子屏上，每隔半小时就会闪过五秒钟的“GO”。
西雅图的公交车体，洛杉矶的街头涂鸦墙，甚至连波士顿几所大学的校园布告栏里，都贴满了印着这个域名的海报。
硅谷在线的市场部把钱砸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加州伯克利分校的计算机实验室里，键盘敲击声响成一片。
“你加书签了吗？”埃里克转动转椅，滑到室友旁边。
“废话。4MB的容量，能装下我大学四年的所有代码和论文。”室友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上的倒计时，“连网景自己的内部邮箱都没这么大方。硅谷在线这次是下了血本。”
“不光是容量。你看底下的服务条款预告，支持附件发送，支持跨平台访问。只要有网，在哪都能收信。”埃里克把页面刷新了一遍，倒计时又减少了几秒，“这帮家伙懂怎么抓人的痛点。”
他们太清楚互联网第一大厂的号召力了。
硅谷在线之前的BBS和ICQ已经证明了其实力，现在推出的新业务，没人想错过头汤。
红木城，硅谷在线总部。
弗兰克站在技术部的大屏幕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屏幕上显示着服务器的实时请求数据。
柱状图正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坡度往上爬。
“还没上线。”弗兰克指着那根红色的柱子，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唐纳德，“每天的独立IP访问量已经突破了三十万。全是来看那个倒计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