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纳德·瓦伦丁交叠着双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红杉资本的内部评估模型里,对这种纯粹的悬念营销做过风险预估。
玩脱了,就是一场昂贵的笑话。
现在看来,效果好得出奇。
“留白,制造稀缺性。”唐纳德给出了评价,“东京那边的思路很野。用4MB的存储空间当诱饵,把用户的期待值拉到了顶点。硬件成本算过了吗?”
“算过了。前一千名扩容,总成本在可控范围内。”弗兰克把一份报表扔到茶几上,“而且这只是个噱头。真正的大头是后面那些为了2MB免费容量涌进来的普通用户。只要他们开始用我们的邮箱,通行证系统就会把他们绑定在我们的生态里。新闻、论坛、搜索,全盘接管。”
唐纳德拿起报表翻了两页。
数据极其详实,盈亏平衡点卡得很死。
“华尔街那帮人这两天把我的电话打爆了。”唐纳德把报表放回原处,“他们看到铺天盖地的广告,都在打听go.com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只告诉他们,这是一个会让传统电视网睡不着觉的怪物。”
“那就让他们多准备点钱。”弗兰克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三天后,等倒计时归零,我要让硅谷在线的股价再往上冲一截。”
不仅是红杉资本。
KPCB的办公室里,约翰也在给合伙人们做着简报。
没有冗长的PPT,他只在白板上写了两个字母。
“这不仅是一个网址。”约翰用马克笔在“GO”外面画了个圈,“这是互联网的下一个入口。硅谷在线正在把所有的散户集中到一个广场上。我们之前投的钱,马上就能看到成倍的回报。”
会议室里的几位合伙人交头接耳,原本对后续追加投资持保守态度的几个人,也开始重新计算手里的筹码。
市场的热度骗不了人,用户的自发传播比任何分析师的报告都管用。
三天的时间,在倒计时的跳动中被无限拉长。
各大技术论坛里,关于go.com的猜测贴被顶成了热门。
有人说是全新的在线游戏平台,有人说是颠覆性的通讯软件。
硅谷在线官方一言不发,任由舆论发酵。
只有少数参与了内部测试的工程师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量级的庞然大物。
服务器机房里,新增的机柜已经通电。
指示灯连成一片绿色的海洋。
运维团队全员取消休假,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着负载均衡器。
弗兰克给东京打了个越洋电话。
“物料铺完了。市场反馈比预期的好。”弗兰克拿着听筒,看着窗外的车流。
“稳住服务器。”中山拓也在电话那头交代了一句,没有多余的废话。
挂断电话,弗兰克扯松了领带。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倒计时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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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5月24日,美国东部时间上午9点59分。
红木城,硅谷在线总部的运维中心。
冷气开到最大。
机柜排风扇运转的噪音充斥着整个平层。
弗兰克站在巨型监控屏幕前,手里端着没加糖的黑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