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是你吗?”
“哥啊!”
赵传文的声音在颤抖,嘴皮子在颤抖,整个身体也在颤抖。
对面的赵传河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打量着眼前的老头,虽然几十年没有见了,虽然国家已经从军阀混战到了现在重新屹立于世界的东方,可是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跨越了时间的长河,在这一刻还是让赵传河确认,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的亲弟弟赵传文,那种血脉上的羁绊,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
赵传河松开老伴叶轻眉的手,快走两步,双手紧紧地摁在赵传文消瘦单薄的肩膀上,因为太用力,把赵传文的肩膀都抓的生疼,但是赵传文好像没察觉一样,依然是紧紧的盯着赵传河。
“传闻,你是传文吗?弟啊,是我呀,我是你哥呀!”
“哥呀,我终于又看见你了!我差点就看不着你了!”
赵传文突然冒出一嗓子,直接哭了出来,那样子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遇见了自己的父母,然后把心中的委屈全部哭诉给父母一样。
赵文东他们都被两人情绪感染,很多人都红了眼眶,赵传河更是直接被弟弟勾起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抱着赵传文两人放声痛哭,听着他们的哭声,赵文东的心里也很是难受,只能用力揉了揉眼角,努力维持着自己光辉的人设,同时看着两位老人时隔五十多年之后的再次相逢,他感触良多,那种时隔几十年再相见的感觉他懂,只不过他是重生回来的,自己爷爷却是正儿八经的通过了时间的考验。
过了一会,见赵传河两兄弟的哭声小了,情绪也都稳定了一些,赵文东才咳嗽一声,出声打断他们道:“爷爷,老爷,你们别光顾着自己哭啊,看我大姑奶在这呢,你们这是把我大姑奶给忘了呀?”
赵传文得到赵文东的提醒,直接懊恼的一拍自己脑袋:“哎呦,你看我这记性,哥,光顾着高兴了,都忘了咱们大姐还在呢。”
赵传河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狂喜,忍不住大声地喊道:“啥?你说啥?大姐也在?”
刚才他看到赵传文的时候,还特意看了赵传文身边的老太太一眼,发现不是赵翠兰后,赵传河的第一反应就是赵翠兰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没想到赵翠兰竟然也在。
赵文东闪开一些,让出身后眼眶通红的赵翠兰,赵传河看着眼前那个熟悉的面孔,他姐姐还和年轻时候长得一样漂亮,只是脸上多了一些岁月的痕迹而已,剩下的都能和记忆中的样子对上号,赵传河缓缓挪动脚步,走到赵翠兰的面前轻声道:“姐,大姐,我是传河呀!”
赵翠兰伸出手,手忍不住的有些发抖,她想摸赵传河的脸,但是最后还是放在他头上摩挲了几下,然后她努力地点着头:“嗯,我知道啊,传河,我还知道是你,不光你长大有出息了,现在还有了一个有出息的孙子,你还让他去找我们,咱们这个大孙子太有能耐了,不光救了我们,还救了咱们赵家庄一村的人啊!”
“啥一村的人?”
赵传河听的一愣,看向自己孙子赵文东,人是他让去找的,但是救人是怎么回事?
赵文东这时候笑着上前拥着他:“爷,咱们别在这说,咱回屋说呗,大姑奶他们劳累一天了。”
旁边的叶轻眉连忙附和道:“对对对,走走走,都回家回家进屋说。糟老头子,听没听见大孙子说的呀?”
赵传河见老伴发话了,连忙点头,笑呵呵道:“对对对,走走走,全进屋全进屋,回家说回家说。”
这时的他耳聪目明的,精神也格外亢奋,耳背的老毛病竟然都奇迹般的消失了。
赵翠兰目光看向叶轻眉,眼中闪过一缕惊奇之色,自己的这个弟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优秀和出色,难怪能有赵文东这样出色的后代,她不光从叶轻眉身上看到了很多普通女性没有的优点,而且还看到了一些不存在于农村家庭、农民阶级的气质,就像她原来嫁到苍营县夫家时,经常接触的那些大户人家一样,看来自己这个弟妹可真是个不简单呐。
这么想的不止赵翠兰,秦英她们见到叶轻眉的时候,也都有同样的感觉,这老太太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农村老太太,太有气度,太沉稳了,说话做事,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大家风范,不由对叶轻眉更客气了三分。
一群人乌泱泱地回到了赵大海家,赵大海和赵文华也听到动静迎了出来,赵传河随意地朝着赵大海爷俩一指:“这是我儿子,这是小儿子赵大海,这是他家的孙子赵文华,这是你大姑,这是你老叔,快点叫人!”
赵大海连忙低头喊人,喊完又带着赵文华喊了一遍。
“哎呀,这孩子长得真清秀,多大了?”
赵传文看着赵文华,有些客套地问道。
“哎,不成器,一天没个正形。还好东子给他安排的,马上就要去部队锻炼了。”
赵传河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高的隔壁柳奶家都能听得到。
“啊?当兵去啊?”
“嗯,对,走的特招,我大孙子给找的门路。”
“哎呀,文东真是太厉害了。”
听到赵文华被赵文东安排到了部队,还走的是特招,没有走正常的应征入伍,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其中的分量,赵传文的这些夸奖也都是出自真心的,一旁的赵翠兰笑呵呵地又朝着赵文东竖起了大拇指,叶轻眉看到这一幕,顿时眉眼弯弯,脸上荡起掩盖不住的笑容,她最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大孙子,更何况这还不是外人,都是自己家的老家实在亲戚。
一群人呼啦啦的进了屋,叶轻眉和赵山河招呼着,让大家都上炕上坐,到了自己哥哥家,赵翠兰和赵传文他们也彻底放松下来,都乖乖地脱鞋上炕,坐在炕里,王金枝带着赵盼娣和赵来娣忙前忙后,给众人烧热水。
赵文东也开始给赵传文和赵翠兰他们介绍自己母亲等家人,然后这边赵传文又赶紧把赵光绪一家介绍给赵传河他们,等赵光绪家的三个孩子也上前打完招呼后,叶轻眉随手掏出一个手帕,打开,里面是厚厚的毛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