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队长,你看档案室的同志们也都下班了,今天就先休息一下,明天等早上他们来了,我们再第一时间给你找这位林怀仁如何?”
“行,听白主任的。”
到了人家的地盘了自然要听人家安排,赵文东连忙点头应是,晚上在食堂吃饭时,赵文东还坚决给白大民交了粮票,毕竟现在不是公务是私事,赵文东不想占人家农场的便宜,这时候粮食都金贵成什么样了,这个举动也让白大民脸上的笑容更真挚了一分。
晚上躺在农场用来当招待所的大通铺上,炕席烧的滚烫,不知道现在都这么烧还是因为他们是客人,也许两者都有。
等到了第二天一早,赵文东他们单独开了一顿小灶,农场给安排做了一顿大茬子粥,虽然赵文东给了粮票,但还是对白大民和食堂师傅表示了感谢,因为农场为了节省粮食,哪怕现在进了五月了,也都是吃两顿饭的,早上这顿是为了照顾赵文东他们特意加餐的。
吃完早饭,白大民约莫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带着赵文东他们去了档案室,现在这个年代钟表并不普遍,所以很多地方上班也都是看日头,时间差不多就行,虽然困难贫苦却处处充满了随意和松弛。
“呦,什么风把白大主任吹到我们这小庙来了?”
刚进档案室,一个显然也刚到,正收拾着桌子的妇女就戏谑的开口了,言语里带着浓厚的调侃。
“嗨,董姐别扯犊子,没看这有上级领导吗?老张呢?”
董姐面色一怔,有些惊诧的看着跟在白大民身后的赵文东,这张年轻的脸无论如何也无法和领导两个字联系到一起,可是她了解白大民,知道对方不是会拿这事开玩笑的人。
“张主任还没来呢,出什么事了?”
“哦,没什么事,来查一个劳动人员的情况!”
“嗨。我还以为出了啥事呢!叫啥啊,从哪来的,哪年送来的,和我说就完了,这事我来整,不用等老张,他这两天感冒来不来,啥时候来都说不准呢!”
“那也行。”
白大民看向赵文东,赵文东笑着点点头。
“那就麻烦董姐了,要找的人叫林怀仁,来自四九城,时间的话,应该是两年多前吧送来的。”
“什么问题送来的?”
“资本……”
“行行,不让说我都懂,我现在给你找一下啊。”
董姐说着拿出钥匙打开身后的一个铁皮柜子,这里大部分档案都是木架子,只有中间小部分是几个铁架子,看来林怀仁的档案还分到了雅座。
“赵队长,这里好几万人的档案,估计要找好一会,要不我先带你们出去转转?”
“行。”
赵文东想了想点点头,眼神却看向身边几人,赵文武嘿嘿傻笑着,魏来顺毫无反应,只有赵二狗心领神会,直接开口道。
“三哥,肚子有点疼,我在这坐着歇会行吗?”
白大民愣了一下,深深看了赵文东一眼然后笑着点点头道:“行啊,当然可以,小同志你坐在这好好休息。”
说完拿过凳子放到赵二狗身下,赵二狗礼貌地道谢后接过,放在屋子角落,又能清晰看到董姐动作的位置,然后安静的坐下。
赵文东嘴角勾起,赵二狗这小子没想到这么有眼力见,这么多兄弟里,暂时能成为他左膀右臂的还真就是只有这个小堂弟。
白大民带着赵文东在大兴农场的总部转了一大圈,这样的农场,一共大大小小上百个,直接把北大荒变成了北大仓,转到一半时,一个男人气喘吁吁找了过来。
“白主任,白主任。”
“哎呦,老张你不是感冒了吗,怎么来了?”
档案室负责的老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在家里呆不住,寻思来转转,没想到农场有任务安排,对了白主任,你们要查的那个林怀仁查到了。”
“哦?走走!”
白大民马上带着赵文东他们返回了档案室,档案室里的那些档案已经被重新归位,只有一份纸质档案单独摆在破旧的桌上最显眼位置,赵二狗见赵文东他们回来了,朝着赵文东隐蔽的点点头,赵文东笑了一下,直接走过去拿起那张档案查看。
董姐本来还想帮着念的,毕竟这个时候识字的不多,但是突然想到眼前的年轻人是白主任带来的领导,顿时到嘴的话又收了回去。
赵文东注视林怀仁的劳动原因和过往情况半天,最后才看向林怀仁的分配去处。
“大兴十里河农场?”
白大民心里咯噔一下,看向董姐和老张,两人同样脸色有点不好看,三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赵文东注意到了他们的异常,看向白大民道:“白主任,十里河农场怎么走,麻烦你给指个路。”
“好的,没问题,我再给你写个条子,你到了那里拿给十里河的安红军安场长,他会尽可能协助你的。”
“谢谢白主任。”
等吉普车启动,赵文东他们都上了吉普车,白大民凑过来低声道。
“赵队长,林怀仁是你什么人,你找他是为了什么事?”
“是我媳妇的二叔,白主任这两天您对我们的照顾,我赵文东铭记在心,有什么话您不妨直说。”
白大民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接着道。
“十里河是我们大兴农场条件最艰苦的一个点,你也知道从去年开始粮食比较紧张,那边离的远又靠近安岭山脉,所以总部这边鼓励他们一直自己多想办法解决吃饭问题,你明白我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