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国是真的摸不清他们陶家的想法,他赵卫国可以为了村子的事找东子,但是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让东子多费心,他现在肩负着全村的希望,比自己家这点事重要太多了,他赵卫国没本事,但是最起码知道赵文东对龙王塘的重要性,有一丁点可能影响到赵文东,让他犯错误的威胁,赵卫国都绝不会冒险。
等出了村子老远,再也看不到龙王塘春耕的社员,赵卫国才放缓了脚步,看着自己的老婆语重心长的开口。
“孩子他妈,东子对咱们做事讲究照顾咱们那是他够意思,但是我们不能真拿自己不当外人,你说咱们和东子啥关系?”
赵卫国媳妇愣了一下,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对啊,自己家和赵文东家还真没什么太亲近的关系,要说亲属,整个龙王塘姓赵的往前数一百多年都是一个祖宗呢,这根本不算什么,所以自己为啥觉得陶家让喊赵文东,自己就可以直接把赵文东喊来呢,还不是像赵卫国说的那样,赵文东卖他们面子而已。
“咱们村现在吃的用的,多少是人家东子自己弄回来的,他在靠自己贴补咱们全村啊!”
“那他也不敢自己独占吧,那他不就成了大资本家了,那就要被抓起来!”
赵卫国媳妇顺嘴说完就后悔了,她丈夫赵卫国的脸因愤怒肉眼可见地越来越红,最终爆发成了怒吼。
“放你妈的屁!人家上山打的,下海捞的,去大庆出任务奖励的东西,都是亲自动手获取来的收获怎么就是那些不劳而获的资本家了?你个煞笔娘们啥也不懂,满嘴瞎咧咧个屁,以后再听一些败家玩意背后说三道四,跟着说这样的话就别怪我赵卫国翻脸不认人。”
“知,知道了!”
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自己丈夫发这么大的火,赵卫国媳妇自知说错了话,吓得连忙认错,赵晓伟更是人生中第一次见自己的生产队长父亲如此失态,脏话连篇,吓得缩着身子躲在旁边,一声都不敢吭。
三人又走了一段路,赵卫国的怒气慢慢平息了下来,才冷冷一笑说道。
“我知道村里有几个吃着东子弄的食物,用着东子给的东西,嘴里还唧唧歪歪的白眼狼,等空出手来我就收拾他们,他们还觉得靠着扣帽子就能收拾东子?”
说完之后更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嘴角上扬露出不屑的笑容。
“我就问你一件事,要是有一天和东子闹翻起来,咱们龙王塘这些民兵们听谁的?”
“到了公社,杨文学杨书记向着谁?”
“到了县里,姜书记,汪县,刘县他们信谁?”
“到了区里呢,你们知道政府大门朝哪边开吗?可是人家东子在里面领过奖,这回想明白了吗?”
赵卫国一口气说完,直接把他媳妇说得愣住了,对啊,以前没觉得,现在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赵文东在龙王塘,在公社,在县里和区里,好像都有了庞大的根基,无法撼动那种。
“更别说咱们狩猎队的艾姥爷知道吧,他外孙子小杂种哪去了你们是没听说过吗?人家东子像小杂种这样的兄弟在那个什么文东牌上印着的就一百多个呢,更别提这些人还能找来多少人!”
“哎呀妈呀!”
赵卫国媳妇越听越怕,忍不住惊呼一声,打了个冷战。
“孩子他爹啊,那这,这龙王塘还是咱们自己当家做主了嘛,这不成了东子,东子的天下了嘛?”
“呵呵,你懂个屁!”
“东子为什么能有现在的威势,是因为他在实实在在的做事啊,因为他有能力能带着大家过好日子啊,大家才跟着他,领导们才欣赏他护着他,懂了吗?”
见自己媳妇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赵卫国抬头看了一下太阳,离落山还有点时间,距离和陶家约定的汇合的地点也不远了,索性放慢了脚步,把这些事掰碎了一股脑的说给媳妇听,免得她想不明白,未来坏了和东子的情分。
“你想想,要是没有东子,去年冬天过年,灾荒多少人家要过不去,还有那些临时社员,那些瞎转的街溜子们,现在得是啥情况!”
“你再想想,咱们现在有磨坊,能自己打粮还能帮别的大队打粮得好处,山上有肉,海里有鱼,加工厂源源不断的换来各种好东西,砖房在建,砖窑在起,春耕比往年又快又好,等等这些事你想想,要是没有东子,可能吗?”
赵卫国媳妇越想越震惊,最后一把紧紧抓住赵卫国的手。
“孩子他爹,东子是咱们龙王塘的宝贝啊,他肯定能带咱们过上好日子!”
“哈哈哈,想明白了?”
赵卫国松了口气,发出欣慰的笑声,说了这么多,自己媳妇可算是把赵文东对龙王塘的重要性想明白了,这事很多人都看得透,所以对赵文东又敬又畏,因为赵文东代表着大家对未来美好的希望,可笑还有几个傻东西上蹿下跳的想不明白。
“恩,孩子他爹我想明白了,咱们一定得照顾好东子才行啊!”
“三哥就是大将军,我以后也要跟着他冲锋打仗!”
赵晓伟也在一旁举着小拳头说道,逗得赵卫国哈哈大笑,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又看向自己的媳妇。
“对啊,孩子他妈,所以这就是我为啥骗东子他们,不告诉他们的原因,我一说他们肯定都得来参加闺女婚礼,可是咱们那个亲家不是省油的灯啊!”
赵卫国媳妇点点头,继续听着老公的话,赵卫国的话她现在都听进去了,也知道自己之前没想明白,没看透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我知道东子就算来出席个婚礼,很大可能也是啥事没有,你好我也好的事,但是东子和咱们一样,归根到底都是小老百姓,对吧?咱们亲家你也知道,之前就是咱们县里一把退休了,人家为啥能当一把想过没有,人家也有自己的人脉,可是你没听收音机里说嘛,最近一直在搞整顿风气,咱就说万一哪天陶家有事,咱们受点牵连也无所谓,可是东子要是受了影响呢?”
“记住了,孩子她妈,东子是咱们龙王塘的未来和希望,不能冒一点点的风险,明白了吗?”
“当然了,咱们说的都是最坏的情况,发生的可能非常低,甚至完全没这种可能也说不定,可我还是不想让东子和亲家他们走的太近,就想让他稳稳当当的带着咱们龙王塘过上好日子,我这个生产队长没什么本事,但我拼了命我也要护着东子的周全。”
赵卫国说完,前面叉路口一辆三轮摩托车已经隐约可见,带着挎斗的那种,车上坐着个年轻人,坐在摩托车上一边抖着腿,一边低头抽着烟。
“行,孩子他爸,我明白了,都听你的,东子不来就不来吧,面子不重要,咱们龙王塘以后家家户户能过上好日子才重要!”
“哈哈哈,你明白就好。”
赵卫国开心地笑了,笑声传出去老远,被骑在摩托上的年轻人听到了,连忙抬起头,见到赵卫国一家三口,跳下摩托车,把烟熄灭了小心放回口袋里,朝着他们迎了过来,嘴上还热情的喊着。
“爸,妈,晓伟,你们来了!”
不是别人,正是原来的纨绔,曾经的县城太岁,被赵文东教训后改邪归正,和赵晓燕马上要结婚的陶冬冬陶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