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奶奶,咋啦?”
赵文东闻言就是一愣,这还是他奶奶第一次提出来让他干预赵大海家的事,之前老太太的态度就是让赵文东能躲多远躲多远。
“过完年都15了,下地还是上山出海是啥也不是,就往炕上一栽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和你老叔一个德性,我当年有啥好东西都可着你老叔啊,就寻思他是最小的,结果现在看反而是害了他,眼看着文华就学着他爸那样了,我这心里还挺不落忍的,大孙子,能不能给想想办法?”
“那我安排他跟着进山,出海?还是干脆送去砖窑里出大力?”
“这.....”
叶轻眉也犹豫了,这些主意听起来都不错,但是自己这个孙子好像都干不了,娇生惯养这么多年,这些活别的和他一般大的孩子干起来没问题,但是赵文华还真的有点费劲。
“盼娣啊,去给你爸妈还有你弟都喊过来,他们自己的事他们得听着!”
赵传河等赵盼娣出了西屋的门,才看着赵文东面色严肃的道。
“大孙子,也别全听你奶奶和我的,你现在是有出息的,你的主意肯定比我们强,要是真就是那扶不起来的烂泥,你也不用为难和费劲,知道不?”
“嗯,知道了爷爷。”
赵文东心中暖暖的,点了点头回应,过了一会,东屋传来脚步声,赵盼娣回来,身后还跟着赵大海和王金枝,赵文华走在最后,半侧着身子躲在自己母亲旁边,不知道是对赵文东不满还是害怕,又或者两者皆有。
“东子来了啊!”
赵大海趿拉着眼皮,明明是天刚黑却好像没睡醒似的,见到赵文东朝着他点点头,摆出一副长辈的样子,反而是王金枝客气多了,脸上堆着笑容,热情地和赵文东林知音打招呼,她娘家人来问了好几次了,能不能帮着和赵文东搭上点交情,到时候也算多条活路。
见自己儿子赵文华一声不吭,王金枝直接回身拍了他一下。
“没看到你三哥来了啊,木头啊,不知道喊人?”
“哎呀,你打我干啥呀,来就来了呗,我又不瞎,天天就知道说我,打我,嫌我没出息生我干啥啊,咋不给我扔海里淹死呢?”
赵文华朝着王金枝就是一顿咆哮,明显是应激反应了,喊完看也不看众人一眼,转身又冲回了旁边的东屋,然后是重重的关门声。
赵大海面色不善的瞪了王金枝一眼,有些恼羞成怒地道。
“你打儿子干什么玩意,人家哥俩又不是长辈和晚辈,不打招呼不是正常吗,显着你了啊?再说了,那晚辈给长辈都不一定打招呼呢,你老折腾儿子干啥玩意?”
“呜呜呜,你们就知道欺负我一个妇道人家,这日子是没办法过了,呜呜呜。”
王金枝左右为难,干脆直接哭嚎起来,叶轻眉直接抄起手边的鸡毛掸子砸了过去。
“哭鸡毛你哭,要嚎丧回你娘家嚎去,我们两个老骨头还没死呢!”
“嗷~”
王金枝被飞来的鸡毛掸子吓了一跳,顿时哭声都咽了回去,想走又不敢,只能在那里捂着脸小声地啜泣。
刚才赵大海话里的意味谁能听不懂呢,林知音看了一眼赵文东,然后就想要开口替赵文东打招呼缓和一下气氛。
“老叔,老婶......”
结果她话没说完,就直接被一旁的赵文东打断,赵文东先是拍了拍林知音的小手,示意自己来,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在赵大海的脸上。
“我高兴叫你一声老叔,我不高兴你就是赵大海!”
见赵大海脸色一变要发怒,赵文东直接先大吼一声。
“听我说完!”
赵大海看着赵文东眼中的寒芒,猛然醒悟起来眼前的赵文东已经不是小屁孩了,是影响力巨大,兄弟无数的擎天柱般存在,他直接被自己侄子的气势所迫,老老实实收回了想说的话,火气也不见了踪迹。
“当年你不养我爷奶老,然后等新房盖起来,你却又抢着养,占了这新房,气的二叔和我们这个家族直接断了亲,没错吧?”
“说好的养老,结果变成了啃老,给我爷奶的钱和吃的,这些年多少进了你们的肚子和兜里,没冤枉你们吧?”
“上次你被王家人打,谁给你去出的头,还差点趁我不在被人闯到村子里把我媳妇抢走,然后王家给你赔礼道歉,给你赔偿,你给我别说送点啥了,一句谢谢有没有?”
“前段时间各种扇风点头,在村里搬弄我是非的是谁,用不用我给你详细算算?”
“就你这样的,有什么脸当我长辈啊?”
赵大海脸色越来越黑,眼神不断扫向西屋的门口,他后悔了,为啥要留下来啊,就应该学自己儿子,一走了之,最起码当鸵鸟,不会被自己侄子劈头盖脸的这么骂,还毫无还嘴之力,因为赵文东说的都是事实。
王金枝也吓得忘了装哭了,她呆愣愣的看着赵文东,心里越来越害怕,越来越紧张,生怕赵文东说的搂不住火,再给赵大海揍得和上次在王家一样满地找牙,但是赵文东下一步动作却出乎她意料之外,只见赵文东缓缓朝着赵大海凑近了两步,走到他跟前,语气放缓,声调也降了下来。
“老叔,我再叫你一声,是看在我身后坐着的爷爷奶奶的份上,你家的事我本来根本不想管,我懒得和你们打交道知道吗,我觉得恶心,但是这次我爷爷奶奶开口了,赵文华呢也是咱们老赵家的血脉,是你儿子,所以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问你一遍,赵文华现在这个样子未来你觉得他能干啥,用不用我帮你给他安排事做。”
“慢慢想,想好了你再回答我,要是用我帮忙,我就帮你们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帮你们,要是不用我帮忙,你们继续回去躺着去,以后啥样和我无关。”
赵文东说完又坐回了炕沿边上,叶轻眉拉着他的手,拍了拍,眼角都是泪痕,一边是不成器的老儿子和孙子,一边是有出息的孙子,她知道自己让赵文东有点为难了,可是她实在是不忍心看着自己一个孙子就这么废了。
赵传河狠狠吸了两口旱烟,见赵大海还在那里神色不断变幻,做着思想斗争,顿时忍无可忍,直接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