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你觉得一家刚刚收购了哥伦比亚影业，又在日本游戏界挖了一百多号人的公司，会老老实实地给任天堂当个贴牌小弟吗？”
电话那头，汤姆·卡林斯基倒吸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中山拓也那套“低调”策略的真正用意了。
“我懂了！”汤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后的兴奋，“你是说，索尼很可能要在这次展会上，背刺任天堂，发布他们自己的主机？！”
“八九不离十。”
“所以……我们再怎么费劲吆喝，声势也大不过索尼掀桌子？”汤姆用一个简单粗暴的比喻总结道。
“可以这么理解。”
“哈！”汤姆·卡林斯基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里充满了生意人的精明和释然，“我彻底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兽大战即将在我们旁边爆发，我们这时候去跟他们比谁嗓门大，那纯粹就是浪费力气。我们要做的是在旁边悄悄看着那两个大家伙打得头破血流。”
这个比喻虽然粗俗，但却异常精准。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中山拓也也被他逗笑了，“让他们去抢头条。我们，只要玩家。”
“好！就这么办！”汤姆·卡林斯基干劲十足地应下，“那五百平米，一半给《疾速追杀》，一半给《拳皇》。那剩下的边角料区域怎么安排？”
“剩下的？”中山拓也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狡黠，“剩下的地方，就是我们的收银台。”
“收银台？”
“我已经让工厂那边加急生产了一批CES限定款周边。”中山拓也慢悠悠地报着菜名，“从宝可梦的玩偶，到索尼克的T恤，从卡比的帽子，到《合金弹头》的角色徽章，应有尽有。”
电话那头的汤姆·卡林斯基沉默了两秒，随后爆发出标志性的大笑。
“哈哈！你这个魔鬼！用卖周边的钱来付展位费，还能当成一个宣传噱头！我喜欢这个主意！”
“你记得在宣传广告里提一嘴，”中山拓也补充道，“让玩家们知道我们的展位上有很多限定款周边，先到先得，永不再版。”
“没问题！这事交给我，我最擅长煽风点火了！”汤姆笑够了，才想起另一件事，“对了，你之前让我去联系的Visual Concepts，我已经跟他们谈过了。”
“哦？怎么样？”
“非常顺利。”汤姆的语气变得正经起来，“他们对跟我们合作的意向非常高。听他们的意思，EA这些年把他们压得够呛，正愁怎么出头。我们这时候伸出橄榄枝，他们简直是感恩戴德。”
“那就好。”中山拓也的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那我们的展位上，也捎他们一程。你看看能不能把他们的展位安排到我们旁边，搞个联合活动，互相引流。”
“带上他们？”
“嗯。”中山拓也的声音很平淡，“让所有人都看看，尤其是让EA那帮人看看，被他们压榨和抛弃的团队，在我们世嘉这里，能得到什么样的待遇。我们要让全世界的开发者都知道，世嘉的车，更好坐。”
电话那头的汤姆·卡林斯基彻底服了。
从展会策略，到舆论引导，再到挖竞争对手的墙角，所有的事情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一环扣一环。
“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汤姆的声音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拓也。今年的芝加哥，一定会非常、非常有趣！”
挂断电话，中山拓也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