阪神大地震。
他记得是这一年，却对确切的日期没什么印象。
没想到，就在今天。
屏幕下方滚动的字幕刺眼得发红：神户市震度7，大阪震度6强。而东京……震度1-2。
怪不得。
这栋老式日式宅邸虽然有些年头，但传统的木结构榫卯连接有着极好的柔韧性，加上东京距离震中数百公里，那点微不足道的晃动也不会像高层建筑那样被放大，被厚重的地基和被褥完美过滤。
他和绘理在清晨地震时并没有被这轻微的震感摇醒。
厨房里的滋滋声戛然而止。
绘理关掉了炉火，快步走到客厅。
她看着电视里那片废墟般的城市，手里还攥着那把木铲，指节用力得有些发白。
“那是……神户？”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画面里那些正在废墟上徒手挖掘的人。
“嗯。”中山拓也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将遥控器丢放回桌面，“关西那边，天要塌了。”
电视里，航拍镜头扫过一片正在燃烧的民宅，黑烟遮蔽了半个天空。
电视机里的画面还在不断打破这个清晨的宁静。
屏幕右上角那个惨白的时间定格在5时46分52秒。
就在两个小时前，大多数人还蜷缩在温暖被窝里的时候，兵库县淡路岛北部的明石海峡下方，大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北纬34度35.9分，东经135度2.1分，震源深度仅仅16公里。
对于地质学来说，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数字。
浅源，直下型，里氏7.3级。
这意味着没有任何缓冲。
巨大的能量像是一记重锤，直接从地底垂直砸向了地面，紧接着就是疯狂的水平撕扯。
镜头切换到了神户市长田区。
那里已经不是街道，而是一片火海。
木质结构的老屋在剧烈的垂直震动中被瞬间拍扁，随后被煤气管道破裂引发的大火吞噬。
黑烟滚滚，遮天蔽日，消防车的警笛声在背景里响成一片，却显得那样无力——因为供水管网也断了，消防员拿着干瘪的水管，只能眼睁睁看着火势蔓延。
“这是……震度7。”中山拓也盯着屏幕下方那行刺眼的红字，声音有些发干。
在此之前，日本气象厅的震度等级里，“震度7”只是一个存在于理论中的极限概念，从未在实际观测中记录过。
直到今天。
神户、芦屋、西宫、宝冢。这些兵库县南部的繁华市镇，此刻成了人间炼狱。
画面转到了那条著名的高速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