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聊着聊着两人就聊起了赵文东的家里,然后老书记随口一问。
“最近家里怎么样啊,有没有遇见什么困难或者烦心事啊?”
赵文东怎么说也活了两世,老书记已经开始给他递梯子了,当然要顺杆往上爬。
“哎,我家里还行,一切都好,就是我们村生产队队长的女儿,叫赵晓燕是我表妹,这丫头啊不让我和她爸省心啊,一天到晚的就不爱种地,就想当工人,这孩子天生也不是种地的料,没事就爱摆弄什么蚕啊,丝绸啊啥的。”
老书记听完直接笑了,“那真是有做工人特别是丝绸厂工人的天赋啊,你别说,还挺巧,咱们县里的第二丝绸厂,他们现在正好就缺这样的人才啊!他们厂长前两天还托我帮着找人呢,要是你妹妹愿意的话,可以去试试。”
说完看了一眼赵文东,又看了看自己儿子,接着意味深长的道。
“你就只有一个妹妹吗?你就没有其他妹妹了?丝绸厂用工缺口有点大啊,你就帮着多解决两个名额吧!”
赵文东听了,心中一动,要不把盼娣也送来,但想想还是算了,这年头工人虽然光荣,但接下来的两年粮食一样紧缺的很,工人的日子也不舒心,有自己在,盼娣她们在龙湾塘这几年过的肯定比县里舒坦,而且盼娣现在太小了,过完年也才十五,和多一些的收入比起来,重生回来的赵文东更看重的是家人的团聚,那是多少钱或者其他东西都换不来的,过一天少一天。
但既然人家老书记都开口了,赵文东也不能拒绝,也舍不得放弃,这可是除了他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工作机会,哪怕明知道老书记是要让自己欠他人情大一点,自己也得接着,脑子里面快速过着把工作机会给谁,嘴上却已经一叠声的开始感谢了。
“哎呀,老书记您可真是料事如神啊,我家里别的不多,就是亲戚多,三个人过完年我就给送来。”
说完的瞬间,赵文东已经心里有了选择,丝绸厂工人的机会还是给女孩子最好,自己身边的男孩年龄差不多的也没什么合适的,暂定赵晓燕,还有宝柱他姐,剩下那个名额赵文东脑子里闪现的是早上看到的关勇光的那个二姐。
“行,年后随时过来,到时候直接让这小子帮着去办手续就行,他正好在家呆着也没事干,你看行不行?”
“行啊,这太行了,有啥不行的,那就麻烦冬冬兄弟了!”
这事老书记没选择写条子,而直接让自己儿子出面,既是让陶冬冬和赵文东进一步加深联系,也是为了把这件事彻底办好,有陶冬冬帮着来办这个事,那谁敢闹幺蛾子,肯定是比写个条子更好使的多。
“东哥,你看你又说那话,帮东哥你办事麻烦啥,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老书记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自己小儿子,而是突然提起了另外一个人。
“其实赵文东同志,我比姜为民同志还要早就认识你了。”
“啊?”
赵文东这下可真愣住了,还有这事呢,他想不到陶老书记从哪里知道自己名字的。
“王和平,他早就和我说过。”
“王和平?”
赵文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老书记说的人是王大个子,顿时明白牛月胜推测的没错,王大个子能把物资交换做的风生水起,背后的人果然是这位。
“哈哈,王哥啊,那可是我好大哥了,帮了我很多的忙。”
“嗯,有什么需要的你继续找他就行。”
老书记的话点到即止,赵文东听明白了,这是让自己多支持王大个子的工作呢,这东西只要他能帮自己把肉换成更多的粮食肯定支持,反过来讲,要是有一天帮不到自己什么,那也只能说抱歉了。
“行,没问题的,陶书记你放心吧。”
赵文东拍着胸脯保证,他发现自己最近变化的有点快,原来一辈子都没怎么学会的场面话,最近已经张嘴就来了,又在陶家聊了一会,赵文东把带来的那些鱼都留下,就笑着告辞了,陶老书记没推辞,直接收了赵文东的鱼,但是也把盘子里的橘子都给了赵文东作为回礼,陶冬冬一直把赵文东送到门外,看着他们上了卡车走远,才美滋滋地哼着小曲回来了。
“爸,东哥刚才走的时候还跟我笑呢。”
陶老书记看他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心里不由有点羡慕起赵大山了,赵文东要是他儿子该多好。
“你现在既然跟赵文东的关系重新修复,并且已经开了个好头,就一定要再维持下去,每个时代总有一些人会奇迹般的崛起,没有任何的道理可言,我们县的真龙啊,怕就是这位了,赵文东这样的人,当不了朋友,也千万不要当敌人,知道吗?”
陶冬冬连连点头,“知道了爸,放心吧,东哥现在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跟东哥作对呢?再说我也没那本事啊!”
“滚滚滚,别来烦我。”
老书记没好气地挥挥手,自己这儿子已经被人家吓破了胆了,但是也不是什么坏事,最起码他退了,陶冬冬继续胡作非为也早晚出事,而且只要赵文东还记着他的人情,自己哪天两眼一闭也不担心儿子后半生被人欺负,或者饿死。
大卡车上,赵文东问牛月胜,“牛哥,你家里有没有想进丝绸厂的?”
牛胜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抖了一下,那可是工人啊,赵文东要送给自己?他弟弟虽然年龄合适,也没正经工作,但是他是打算未来带着他弟跑车的,运输队的司机可比普通工人舒服多了,但是赵文东这个时候还想着他,是真拿他当自己家人了,牛月胜有些感动地摇摇头。
“没有,没合适的,桂枝倒是合适,但是现在这不定完亲了嘛,要回去跟二狗过日子呢。”
“嗯,放心吧牛哥,桂枝嫁过来肯定能过上好日子,最多一两年就比工人强的多,我说的。”
“妥了,那我就放心了。”
牛月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为啥让自己妹妹嫁给赵二狗啊,等着的不就是赵文东这句话嘛,赵文东则开始最后确定起丝绸厂的三个名额分配来,赵晓燕一个,然后关勇光家的那二姐可以算一个,看她的样子也得十八九了,挺合适进厂的,而且她要是进了厂,关勇光她们家里边少了一个人的口粮不说,还能给家里边挣钱贴补。
另一个的话宝柱他姐也没毛病,自己前世记不太清宝柱姐嫁到哪去了,宝柱妈死了后没多久就出嫁了,三爷出了事后柳奶身体也垮了,最后他们家也只剩下宝柱一人,到自己重生前,宝柱也和他一样一直呆在龙王塘,没事就来找他要资源,柳奶家一直靠着柳奶看病撑着,原来跳大神收入还不错,最近被批判的厉害,只能在本村偶尔为之了。
“兄弟啊,我是服了你了,你是真牛逼啊!”
牛月胜一手握着方向盘,举起另一只手朝着赵文东竖起大拇指,赵文东看的胆战心惊的,真想提醒他好好开车看路,但见大马路上就他们一辆车,行人们也都自己远远躲着,又把话咽了回去,有时候人啊,得学会尊重现实,现在的现实就是开车不喝酒没劲,开车看什么车,路上也没别的车。
“这可是工人啊,还是丝绸厂的工人,全县的人都想去的地方啊,而且你还直接一次就弄了三个!也就是你吧,换了任何一个人都没这个能耐,不过这个人情可不小啊,就怕不好还。”
赵文东听到牛月胜对他的提醒,嘿嘿笑了,一脸的无赖相。
“力所能及,不违背良心和法律就帮呗,要是超过了这些那只能爱莫能助了,又不是我主动要这么多的,对不对?”
见赵文东这个态度,牛月胜也放了心,他还真怕赵文东脑子一热就帮别人以身犯险,“哈哈哈,没错没错!”
两人刚说笑了几句,车就到了供销社门口,赵文东和他一起下了车,进去找家人汇合,一进供销社就看到供销社的主任正亲自陪同呢,见赵文东出现,顿时一脸喜色的迎上来。
“赵队长,提前给你拜个早年,过年好啊,我这才听说赵队长你初三要结婚啊,我老张不请自来,也想讨杯喜酒喝啊!”
“张主任能来,那是我的荣幸啊,谢谢张主任啦!”
花花轿子人人抬,赵文东热情回应,两人很快好的跟哥俩似的,供销社是现在最重要最吃香的部门,和张主任结交只有好处没有啥坏处,张主任笑的眼睛都看不到了,心里也是无比满意,这位可是弄完了黎光明又收拾了陶冬冬的狠人,而且还是新书记姜为民的眼前红人,坐他这个位置那必须要八面玲珑,不然很难坐得稳。
林知音看着和主任称兄道弟的赵文东,心里有些自豪,这就是她的丈夫啊,看起来是个普通的农民,但是他可一点都不普通,相处得越久,她觉得赵文东越像个谜,有时候嬉皮笑脸,有时候像个混子无赖,但有时候又给她的感觉像是个八十岁的老人看破一切,像个智者高瞻远瞩,她对赵文东越来越依赖,心中也越来越满足。
“怎么样,都买好了吗?”
赵文东问林知音她们,一群人开始给他说都买了什么,主要是过年和结婚用的各种东西,比如什么红布红纸蜡烛鞭炮等等乱七八糟的,而且很多东西一买就买三家的,就赵二狗和牛桂枝单独又置办了一些新的锅碗瓢盆这些生活用具,还坚持要自己付账,赵文东没抢着花,日子还是要他们小两口自己过的,包括二哥和二嫂也是一样的道理。
赵文东把他们买的东西都看了一下,大差不差该有的都有了,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笑着对张主任问道。
“张主任,你看我这身衣服结婚够用了,我媳妇她们还差一身新衣服呢,能不能给弄几套好看点的?”
张主任连忙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