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团子,你这称呼是随机切换的是吧,咋不叫三哥家的了?“
“嘻嘻。“
小团子冲他咧嘴笑,露出自己的两颗小虎牙。
“这样听起来我就有好多的三嫂了。”
“嗯,不错,三哥没白疼你。”
“哈哈哈!”
众人闻言都大笑起来,林知音没好气地看了赵文东一眼,然后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赵文东刚起床,赵卫国已经等在外面了。
“东子,起来了?”
“来了来了,卫国叔你啥时候来的?”
“我也才来。”
赵文东穿好衣服推门出去,赵卫国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个本子。
“咋了卫国叔,这么早?”
“队委碰个头,有几件事得赶紧定下来,趁着人齐。”
“行,走。”
两人往队部走的路上,赵卫国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昨天晚上赵大海来找我了。”
赵文东脚步没停,声音也没变。
“他找你干啥?”
“说他也要出海打鱼,他有出海经验。”
“赵大海?”
赵文东扭头看了赵卫国一眼。
“他连民兵都不是,还想出海?”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他不干了,很有意见,说凭啥只有民兵能出海,他赵大海也是正经社员,凭啥把他排在外头。”
赵文东冷笑了一声。
“当初最开始选拔民兵的时候躲哪去了?第一批名单里可没他,我爹都在民兵队,他比我爹可还年轻呢。”
“他那时候好像是说腰总疼,干不了。”
“那现在腰就不疼了?”
赵卫国微微笑了一下,赵文东的态度他已经明白了,也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赵大海就是眼红,看别人有好处了他就坐不住了,所以我昨晚就回绝他了。”
赵文东点点头,没再说话,赵大海没找自己直接去找赵卫国,心里也是知道赵文东肯定不会同意的,全村估计也就他这个老叔看不清情况,还以为赵卫国和队委能压住赵文东呢。
等到了队部,赵三爷已经占了老位置,赵老四也到了,刘秀芬和林知音她们也在。
赵文东进门先给赵三爷点了烟,然后在炕沿坐下。
“卫国刚跟我们说了赵大海的事。”
赵老四先开口了。
“赵大海那人啥德性大家都知道,平时出工磨洋工,征民兵跑得比兔子快,现在看出海有油水了就来凑热闹,我觉得不能惯他这毛病,不然开了头不好办,当然了他情况也特殊一些。”
说完还看了赵文东一眼,想看看他是不是想照顾一下自己亲叔,赵三爷也看了赵文东一眼,跟着点了点头。
“我同意老四的意思,规矩定了就是规矩,不能谁闹就给谁开口子,那以后还怎么管?”
刘秀芬手里也握着一杆烟袋锅,她吧嗒了一口旱烟。
“道理是明摆着的,民兵优先是提前定好的规矩,如果因为他赵大海闹就改规矩,其他遵守规矩的人会怎么想?”
“不过。”
刘秀芬话锋一转。
“他要是不罢休一直闹下去,也是个麻烦,不如给他个台阶,比如下一批出海名额优先考虑他,前提是他先表现好。”
林知音皱了下眉头,看了看赵文东没有说话,赵文东注意到了自己媳妇的表情,笑着道。
“媳妇,你怎么看?”
“我觉得台阶都不要给,坚持自己的原则,不然哪怕他真的是表现好,别人也会觉得因为他是我们老叔,不管什么时侯,都不要去考验人心。”
林知音掷地有声,队委的所有人闻言都朝着她投去诧异的目光,他们发现好像小看了这个资本家小姐,好看的皮囊里有一颗异于常人的坚硬的心。
“知音啊,你这话说得在理,可是给他个面子他还能安生几天,我们要是硬顶着不给他台阶下,他能在村里搅和出不少事来,到时候再有一些人站出来跟着鼓动,只怕会有些麻烦。”
赵文东知道刘秀芬说的也是实情,赵大海不管怎么说是他老叔,闹起来了,那些没入选民兵队,一直爱占便宜爱眼红的,只怕也会借机生事。
“那你们觉得村里都有谁可能有意见?”
赵三爷想了想。
“赵老六有可能不太消停,这两天到处跟人说,凭啥临时社员都能上船,他们正经社员反倒选不上,还有老癞子他们那群人。“
“老癞子?那小子是不是之前偷生产队的东西被抓过一回吗?”
赵文东不确定地问道。
“对,前年偷了村里的布头子,被老刘头逮住了,队里罚了他一个月工分。”
赵文东的脸色沉了一些,冷笑一声道。
“哼哼,一群歪瓜裂枣,奸懒谗猾偷蒙拐骗的家伙,还想三想四想大令呢,让他们来,最好都跳出来,省的以后一个一个挖宝往出找了。”
众人闻言对视一眼,见赵文东这个态度,心里都开始给赵大海他们默哀了,希望他们自己好好猫着,别来自己找死。
赵文东不想再在这些问题,这种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毕竟人心难测,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只要别碰触到自己底线随便他们蹦跶,但是要是碰到了自己底线,肯定不惯着,当然了,他的底线根据心情变化。
“行了,闲杂人等的事先放一放,说正事吧,春耕人手够不够?“
见赵文东把话题拉了回来,赵卫国道:“这个得问你媳妇啦,她现在是咱们的大管家。”
“村里现在总人口数五百九十八人,临时社员四十六人,其中主劳动力一百六十二人,减去出海的二十八人,还有一百三十四人。”
赵三爷和赵卫国他们想了想,算了一下后赵卫国才道:“人手够用是够用,但是农忙时不宽裕,特别是翻地和下种那几天,这还没算杨书记答应的额外给我们扩出来的耕地呢。”
“出海和打猎最好不停,到时候看情况吧,实在不行从别的地方找人帮忙,找不到人的话就暂停出海这些。”
赵文东想了想最终做了决定。
“春耕是为了大家活命,出海是为了让大家过得更好,还是要努力尽可能的两边不耽误,卫国叔你盯春耕,出海的事我盯。”
“没问题。”
队委的碰头会开了小半个时辰就散了,该定的事情都定得差不多了。
赵文东从队部出来准备去码头,迎面碰上了赵传河和叶轻眉。
“爷,奶,你们这是去哪?”
叶轻眉拉着赵传河的手,精神头不错。
“你爷非要去码头看船,我怕他摔了,跟着扶着他。”
赵传河瞪了叶轻眉一眼。
“我用你扶?我自己走得好好的。”
“你好好的?你昨天差点让门槛绊一跟头。”
“那是门槛太高了,又不是我腿短。“
赵文东赶紧凑过去扶住老爷子。
“爷,以后你可得注意点啊,我正好也去码头,我扶您。”
赵传河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把叶轻眉的手甩开了。
“看到没,我大孙子孝顺。”
叶轻眉气得翻了个白眼,但也没再争,跟在后面一起往码头走。
到了码头,赵传河看见那六条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好家伙,六条船,这气派啊,我年轻的时候龙王塘也就两条小舢板,风大了还不敢出去。”
“爷,这回不一样了,有发动机呢。”
赵传河走到大船边上摸了摸船舷。
“这木头用得好,结实,东子啊,你出海的时候小心点,海上不比陆地,翻了脸跟翻了船一样快。”
“知道了爷,我会小心的。”
叶轻眉在旁边嘟囔了一句。
“大孙子啊,你打小就犟,让你往东你偏往西,但是这次出海不一样,你得听话啊,大海无情。”
“奶你就放心吧,我是犟,但不是傻,我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
赵传河围着船转了一圈,越看越高兴,嘴里还哼起了一段不知道什么调的小曲儿。
赵文东正陪着老两口看船呢,赵文武又跑来了,后面还跟着赵石头。
赵石头一看见那些船就走不动道了,扒着船舷往里面看。
“三叔,我能上去吗?”
“不行,小孩子不准上船。”
“我不是小孩了,我都会用弹弓打鸟了。”
“会用弹弓跟上船有啥关系,下来。”
赵石头撅着嘴不情不愿地退了回来,但是眼睛一直盯着船上看,那种男孩子对大海和船只天然的向往挡都挡不住,眼珠子飞快得转动着,左看看右看看,机灵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