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若肯临阵倒戈,复归大魏,莫说封王,孤愿与汝共天下!”
麴义:“......“
您就剩这渤海弹丸之地了,还跟我共天下呢?
“共天下?
绍贼休要胡言乱语,离间君臣,我对汉王一片忠心可昭日月,岂容你挑拨?
你这不是要与我共天下,而是知道你要死了。”
言罢,麴义长刀挥舞得水泼不进,死命朝袁绍杀来,只可惜此前邺城一战,他身边的先登死士死伤惨重,此刻上得城来的五十人,又哪是城上这许多魏兵的对手,渐渐死伤不支,隐隐要被逼下城去。
却闻两声“吾家四世三公!”异口同声。
正是领着白毦兵的陈到,汇合了徐盛一齐顺着先登死士冲开的缺口,杀上城来!
其后太史慈弯弓搭箭,专朝袁绍射去,欲越过乱军,凭远程箭术,夺此首级大功!
袁绍被射得东躲西藏,好不狼狈,更不多时,黑山军渠帅张燕亦率众渠帅领兵呼啸而至,他们一群贼寇匪类,哪能想到这辈子还能摊上封王的机缘?
仗着人多势众,红着眼睛攀登城墙,这些贼寇盗匪最是亡命逐利,眼见封王在前,也没了昔日乌合之众的贪生,一个个悍不畏死杀来!
张燕更是一马当先,高声呼喝,“兄弟们,斩了袁绍,封王海外,荣华富贵,就在今日!”
黑山营乌泱泱而上,四面蚁附登城,魏军防线顾此失彼,处处告急。
......
再说城头之上,太史慈弯弓如满月,箭箭直逼袁绍要害,左右亲卫挥刀格挡仍不及,一箭擦着袁绍额头飞过,盔缨都射落了,惊得他狼狈翻滚躲避,灰头土脸。
而不远处陈到长枪如龙,白毦精兵开道,徐盛挥刀砍杀魏军,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他们二人身旁,麴义急追在侧,丝毫不肯落于人后。
众汉军以他三人为首步步紧逼,枪锋刀光似乎已近在眼前。
“王上!速走!”
危急时刻,马延急率来援的青州兵拼死杀至,长矛列阵勉力挡住汉军攻势,马延望着袁绍,声嘶力竭呼喊:
“王上,我军军心糜烂,而汉军士气如虹,此城已不能守,滞留此地,徒等死耳。
还请王上撤下城头,往南门一行,末将愿拼死护您突围青州,那里有尚公子在,坐镇一州之地,尚有东山再起之机!”
袁绍环顾四周,见四面八方都有汉军在拼死攻城,沮授不断指挥大军守住四面城墙之缺口,早已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惊见此景,心下怎不绝望,先前那射落盔缨的一箭,更令他的决死之心动摇,又起贪生之念,遂咬牙颔首:
“好!便请将军护我去寻尚儿!”
马延当即率众结阵在外开路,一路保着袁绍与他的魏王亲卫,拼死杀下城墙,堪堪脱离城头主战场。
待一路逃至街巷拐角,这时袁绍已脱离了魏军大部队,身边亲兵只不到五百人。
马延见此,忽仰天大笑,勒马止步。
“绍贼,汝死期至也!”
说时迟,那时快,马延横枪立马挡在路中,身后数千青州军瞬间调转戈矛,将袁绍一行人团团围住。
袁绍大惊失色,目眦欲裂:
“马延!汝乃吾儿心腹,值危难之际,特率军来援,今何故变心?”
马延却是笑了。
身为当初跟袁尚一起弃邺城而逃的心腹之一,他能有什么忠心?投降的心倒是有的!
要不是当初在邺城之中没有机会,他跟袁尚这批人早在邺城就投了好吗?
虽说后来随袁尚去了青州,有了隔岸观火,待价而沽的机会,但架不住汉王把封王的功业,就砸他脸上了!
这还待什么价而沽?他这一刻恨不得连袁尚都甩开,独占这泼天功名,更何况是袁绍这尊行走的王位呢?
此时此刻,将袁绍骗至这处小巷,马延脸上再无半分恭敬,满是贪婪与狠厉。
“绍贼!
汝大势已去,外头的汉军都在喊,取你首级者封王!
我看汉王金口玉言,可没规定这取汝首级之人,必得是汉军吧?
这般泼天富贵,就在眼前!
汝既必死无疑,何不借此项上人头,成我一世功名!”
“逆贼!奸贼!
尚儿麾下,怎生养出你这等白眼狼,视作心腹!
识人不明,累死孤矣!”
袁绍满脸悲戚,仰天长叹,一众亲兵拼死护主,在马延与青州军的攻势下,苦苦支撑。
终究寡不敌众,眼看亲兵接连倒在血泊之中,袁绍首级似乎已是马延囊中之物。
便在此时,忽听一声暴喝炸响。
“父王勿慌!
袁谭来也!!!”
只见袁谭浑身浴血,率数百亲卫骑兵疾驰而至,直破马延步兵军阵,悍然杀入重围。
他左冲右突,拼死朝着军阵中心袁绍所在方向冲来,口中急呼曰:
“父王撑住,孩儿来救,且待我破了马延此贼,即刻带父王脱困!”
原来这袁谭今日心思本就不在守城上,眸光始终隐隐盯着袁绍所在静待时机,不久前在城上不见了袁绍踪影,怎不心急?
忙叫人打听了下落,便率军匆匆来追。
那袁绍望着满身伤痕,拼死在第一时间赶来的长子,于这绝境之中,他怎不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想到自己先前的偏私与冷漠,此刻尽数化为愧疚,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望着冲杀破阵而来的袁谭,颤声悲呼曰:
“谭儿!
有子诚孝若此,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