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梦境里之前遇到的精灵都是王之花共生者,照理来说,也有可能遇见米希蒂。当然,这里说的米希蒂并非星花旅团认识的同位体,而是原体本尊。
所以,李昂虽然看到米希蒂的脸迟疑了一下,但第一反应还是觉得她是那位本尊。
而多萝西却对此十分笃定,确认这是她的母亲。
既然她都这么说,李昂也没说什么,而且,不管是谁,既然残灵记忆进入到她的灵识梦境当中,那都是要解决的。
“走吧,我的骑士。”
多萝西笑嘻嘻的一纵身,直接挂在李昂身上。
“喂!”
虽说是梦境,但是重点不是体重,而是她那处处都软的身子。
“干嘛?刚刚不还公主抱么?”
“平常有少抱过你?”
“不一样嘛不一样嘛。”
多萝西扭成一团:“觉得人家是小女孩就那么温柔,变回老夫老妻就嫌弃了是吗?”
“那是因为——”
“莫非你……”
妖冶的虹发精灵凑近耳边,轻声吹气。
“……更喜欢小时候的我?”
“呵呵。”
李昂白她一眼,正要扯她下来,却见半精灵身形缩小,一下子变成了刚才那样的幼年样子。
“干嘛这么看着我?”
她用这个年纪完全不会有的那种笑容望着李昂,虽然还是之前“小多萝西”的脸,但现在完全能看出,这是装入了现在灵魂的缩小身体。
“忘记这是梦啦?这你抱不抱了?”多萝西明明是稚气的容颜,却眼波轻荡。
“也罢,变成这样方便行走了。”
“欸——哇?!”
李昂一把将她举起,然后让她骑在肩上。
这个姿势……其实之前金丝雀也和他做过,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船上的猫经常这个样子,看到此状的其他小动物,也都想试试。
但除却爱菲和佐伊这样的体型,其他人都略显不协调,尤其是像阿露露明明个子不高,但是架起来以后,会因为重压而吸引太多奇怪的目光,所以最后,她们自己都觉得尴尬,最多尝试一下,来填补心里的不平衡,并不会像猫那样经常盘踞于此。
多萝西脸皮倒是厚,但是这只是在船上,如果在街上她脸皮也受不了,况且重心太高,并不舒服。
倒是对着李昂的脸反着坐是经常的……
话说回来,正因为是回归童年的体型,所以恰好能实现这种骑马前进的状态,一下子就让她眉眼舒展,笑得开心无比。
在这一刻,那属于本人的成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真如孩童般的纯真快乐。
“驾、驾!出发!”
“遵命遵命。”
李昂抬着多萝西追上有着米希蒂面貌的女精灵。
这里是梦境,是潜意识的空间,外界的魔生花残灵冲刷向与终焉之花相连的多萝西,那些主体的残灵都比较微弱,与多萝西接触后便会消散,只有王之花的较强,来到意识深处,甚至是以一种想看看“终焉之花持有者是什么样子”过来的。
先前的交流,看似平静,但实则只是用潜意识中的具体情形过度来缓解王之花共生者的残灵的压力,非常凶险。
度过了他们的压力,眼下的梦境变化后,应该是来到了新阶段。
李昂挥散自身和多萝西的存在感,但在梦境里魔力能做的事不多,只不过是通过灵性操纵进行简单的调整。
他尾随在“米希蒂”身后,小心的放出气息试探,发现她没有察觉,然后逐步靠近,确认她是看不见两人的。
目前,这场梦境只是在阅览,而不是经历,就像是万灵幻境一样,分为展示和体验。
多萝西骑了一段路,开始不安分起来,一会儿抓下李昂的耳朵玩一玩,一会儿倒垂下来轻吻他,害得他无法前进。
“你啊。”
李昂无奈:“我知道你有些担忧,但我觉得接下来的情况很重要。”
多萝西身子一缩,有些僵硬。
感觉到她表面平静,内心强烈起伏,李昂这下倒是把她公主抱了起来,因为这又是需要安慰的时刻。
见到她母亲的瞬间,她的情绪一下子不对劲起来,但是在过去的二十年中,她早已经习惯用不正经的情绪来冲刷掉那些伤痛,所以,她马上开始调笑和耍闹,虽然说其中也有一半的原因是先前在梦中遗忘自我时李昂对她的保护而产生的爱意,但其余的还是逃避和不敢面对。
多萝西缩了缩,没有说话,她在害怕。
她知道李昂带伙伴们经历过的万灵幻境,也知道魔生花海的残灵中可能留有母亲的信息,此刻正是展现过往的时刻,但是宛如近乡情怯,或者说,揭开真相只会摧毁一切自我催眠,许多人都会在这种情况下胆怯,她自然也不例外。
确实也存在一种假设,那就是自始至终,埃德加·坎贝尔、威廉·坎贝尔和埃尔顿·坎贝尔口中的话语都是正确的,她只不过是自我欺骗出一个被欺凌和迁怒的事实。
尽管在李昂看来,这种假设百分之一万不会成立,但是多萝西是在日复一日重复这些话的环境中长大的,她就算理智上已经明白,潜意识也不会明白的。
为什么当社会环境变好时,人们会开始注重心理问题,关心儿童成长,正是因为人们会逐渐认识到心理创伤会影响一个人的人格,且几乎不可能被彻底治愈,所以才有了那句话:幸运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且当事人越是理性,反而越会理解这句话,更钻牛角尖。
李昂明白她的感受,但该提醒她面对的话在该说的时候还是要说。
不过现在说完了,他就这么抱着她安静的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