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正在用熬化的糖稀捏出各种小动物。
兔子、蝴蝶、小鸟……栩栩如生。
“糖人啊。”许泽道,“你没吃过?”
“吃的?”慕嫣眨眨眼,“本……我以前没吃过这种东西。”
她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
许泽笑了,掏出几枚铜钱,买了一个兔子形状的糖人递给慕嫣。
慕嫣接过,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好甜!”她眼睛一亮。
然后又舔了一口。
再舔一口。
很快,那兔子糖人就只剩一根竹签了。
许泽看着她,忽然间,想起之前在北俱芦洲的东华城里,和小萝莉慕清和逛街时的场景。
那时候,慕清和也是这样,看到糖人就走不动道,各种各样的都要来一个,结果最后一个都没吃完。
她小脸上沾着糖渍,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还有些历历在目呢。
不知道为什么,许泽觉得,这一刻有些触动。
“想什么呢?”慕嫣忽然问。
许泽回过神,摇了摇头:
“没什么。”
两人继续往前走。
街上越来越热闹,前方似乎围了一圈人,隐隐传来争吵声和哭声。
许泽皱了皱眉,快步上前。
人群中央,站着几个身穿火红色长袍的年轻人,他们腰间佩刀,神态倨傲,一看就是某个大宗门的弟子。
而他们面前,跪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
老者衣衫褴褛,满脸泪痕,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求求各位仙师,饶了我女儿吧,她才十四岁啊……”
老者身后,躲着一个瘦小的少女。
少女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恐惧。
那几个男弟子中,为首的是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
他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老者,冷笑道:
“老东西,少在这里装可怜。”
“你女儿能被我们少主看上,那是她的福气,跟我们回火云谷,吃香的喝辣的,总比跟着你在这破地方受苦强。”
“不、不……”老者拼命磕头,“求仙师开恩,求仙师开恩……”
“开恩?”尖嘴青年嗤笑一声,“你知道我们少主是谁吗?他乃是我们谷主的嫡孙!天赋异禀,百年难遇的天才!”
“你女儿跟了他,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身后几个弟子也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别不识好歹!”
“再闹就把你也抓回去!”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却没有人敢上前。
火云谷是这片地域的霸主,得罪了他们,全家都别想活。
老者依旧在磕头,额头已经磕破了,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触目惊心。
那少女终于忍不住,扑出来抱住父亲,放声大哭:“爹,爹你别磕了……我、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不!”老者紧紧抱住女儿,“你不能去!那些仙师……他们简直不是人!你去了会死的!”
尖嘴青年脸色一沉:“老东西,你找死!”
他抬脚就朝老者踹去。
那一脚,带着灵力波动,若是踹实了,老者不死也重伤。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忽然挡在老者面前。
“砰!”
尖嘴青年的一脚,踹在了一柄长剑的剑身上。
那长剑通体暗红,隐隐有火光流转。
许泽持剑而立,面色平静地看着眼前几个火云谷弟子。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
“这个叫火云谷的宗门,都是你们这种猪狗不如的畜生吗?那有点意思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尖嘴青年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铁青。
“你是谁?敢管我们的闲事?!”
“一个路过的人。”许泽淡淡道,“看不过眼,就管了。”
“你!”尖嘴青年大怒,“你知道我们少主是谁吗?得罪了他,你吃不了兜着走!”
许泽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嘲讽。
“我管他是谁呢。”他慢悠悠道,“他不服气,让他自己来找我好了。”
“你!”
尖嘴青年暴怒,拔出腰间长刀就朝许泽砍来。
刀光凌厉,带着火焰法则的波动。
这尖嘴青年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修为倒是不弱,居然有着元婴中期。
上万年前,天地间的灵力都是非常浓郁的,修士的修为普遍要比现在更高。
可在许泽眼中,这点修为,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他没有出剑。
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那柄刀。
尖嘴青年脸色骤变。
他想抽回刀,却发现那刀仿佛生了根,纹丝不动。
许泽两根手指轻轻一拧。
“咔嚓。”
那柄长刀,应声而断。
尖嘴青年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惊恐。
“你、你……你是化神期?!”
许泽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其他几个火云谷弟子。
那些弟子早已吓得脸色煞白,纷纷后退。
“滚。”许泽淡淡道。
几个弟子如蒙大赦,扶起尖嘴青年,连滚带爬地跑了。
他们扔下狠话,但想也不用想,这种事情,他们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好!干得好!”
“这位少侠好身手,见义勇为,真是我辈的好榜样!”
“不知道友姓甚名谁?出自何宗何派?”
见这群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家伙吃瘪。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还有人开始打听起许泽的来历。
但许泽却只是收剑,转身看向那对父女。
老者已经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小女性命……”
“老人家,不必多礼,快起来。”许泽连忙扶起他。
老者泪流满面,拉着女儿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
那少女怯生生地看着许泽,小声道:“谢、谢谢恩公……”
她约莫十四五岁,瘦得皮包骨头,只有一双眼睛还算清澈。
许泽心中暗叹。
这就是底层凡人的命运。
在修仙者的世界里,如同蝼蚁,任人宰割。
“老人家,你们家住哪里?”
他收敛起那些不必要的情绪,缓缓开口。
老者先是微微一愣,随后指了指镇外,“就、就在镇东头的山脚下。”
许泽当然不是白帮他们,开门见山的问道:
“不知道,我们二人可否暂歇一段时日?”
闻言,那位老头和一旁的少女并没有多想,连连点头:
“恩公若要住,尽管来便是了,家中虽然清贫,但几间木屋还是有的……”
一旁的慕嫣笑而不语。
她刚才就已经传音提醒过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但就现在来看,眼前的青年,似乎还有别的打算啊。
“你该不会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