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带的东西不多,除了几件换洗衣裳,就是那个装满灵石的布袋。
小娥把那布袋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恩公,您保重。”老者站在门口,深深鞠了一躬。
“保重。”许泽点头。
小娥也鞠了一躬,红着眼眶跟着父亲走了。
走出十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许泽站在院子里,朝她挥了挥手。
小娥咬咬牙,转身,大步离去。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许泽才收回目光。
“你倒是大方。”慕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泽回头,看到她正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三十块上品灵石,说给就给了。”
“我灵石多。”许泽淡淡道。
慕嫣挑眉:“多到可以随便送人?”
“多到可以随便送人。”
许泽完全没吹牛。
大半个北俱芦洲的灵石,都在自己这里。
买个宅子都花了两万,三十块算什么?打水漂都无所谓。
搞不好,眼前这个太后都未必有自己有钱。
“噗。”
慕嫣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想不到嘛,你这一世才花了这么点时间,阵法已经精通到这种程度了。”
“看出来了?”许泽转头。
慕嫣双手抱胸,用有些傲娇的口吻说道:
“那当然,我可是大乘期。”
许泽在那个灵石袋子上布下的五品法阵,虽然不是多么深奥的阵法,但是足以应对一些元婴期之流的宗门弟子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担心会有人出手抢劫父女俩,放心的把灵石交给对方了。
“好了,接下来我们就在这里住下,然后安安心心的等那些‘仙师’,上门给咱们送温暖吧。”
等到一老一少走远,许泽收回了目光。
他坐回到了木屋里,又给自己倒了一碗茶。
原本在小镇里,许泽就想到了这个法子。
既然自己在天书世界里,无需承担任何因果。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干一番最大的动静出来吧。
慕嫣看着眼前自信的青年,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你这样子,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许泽喝茶。
“一万年后的我。”她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也是这么……说一不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许泽看着她。
晨光洒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那双眼睛,此刻没有平日的清冷,反而带着一丝温柔。
“那你喜欢一万年后的自己吗?”他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眼前的少女,绝对不是那种活了很多年的老怪物。
也就是几百年的光阴,就修炼成了中土仙洲顶尖的存在,大乘期。
关于慕嫣的身世,还有太后的秘密,许泽打算慢慢探究。
“应该是喜欢的吧。”她点了点头,“虽然有时候很累,每天都有数不完的烦心事……但我喜欢。”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她说,语气平静却坚定,“是我自己选的路,是我自己要做的事。无论好坏,都是我。”
许泽沉默片刻。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走吧。”慕嫣转身往屋里走,“既然要等人上门,总得把屋子收拾收拾。”
“收拾?”
“对啊。”她回头,眨了眨眼,“总不能让人看到我们住的地方乱糟糟的吧?那多没面子。”
许泽:“……”
太后娘娘的胜负欲,真是无处不在。
……
天书外。
火云谷,大殿。
烛火摇曳,将殿内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四皇子幕钧并没有坐在轮椅上,而是双手背在身后。
他身上气息也很凝实,那可是实打实的炼虚期!
“殿下,想不到您竟然一直以来都是在装病……”
面前,谷主炎烈子的声音沙哑低沉,起初是震惊,可很快也恢复如常。
四殿下的心境,整个中土仙洲的修士都有目共睹。
能有这样的谋划,也不算出乎预料了。
想罢,他微微躬身:
“那么七日后的计划,一定是万无一失了。”
幕钧沉默片刻:“一切都等盛会之后。”
他的盟友,可不止这一位。
就连听雨楼的楼主,甚至是当朝的丞相……
青年轻咳一声,并没有继续说话,而是转身开始参观起了火云谷的大殿
炎烈子不敢造次,眼中光芒一闪而逝,却依旧恭敬。
“一切都按殿下的意思办。”
就在这时。
幕钧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殿内的一角。
那里,立着一尊雕像。
雕像约一人高,通体用赤红色的玉石雕成。
雕的是一个青年,一袭青衫,背负长剑,眉眼平淡,仿佛天塌下来也不会动容。
幕钧怔住了。
“这是……”他指向雕像,问道。
炎烈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微一变。
“哦,那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之色,“那是一万年前的一位大能。”
“一万年前?”幕钧皱眉。
“是的。”
炎烈子走到雕像前,仰头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当年,我火云谷差点因为得罪了他而覆灭。”
“为了警示后人,历代谷主都会在祖祠中立起他的雕像,让弟子们永远记住……有些人是不能招惹的。”
幕钧看着那雕像,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叫什么名字?”沉默良久,他缓缓地开口。
炎烈子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不知道,当年的记载,大多已经遗失。”
“只知道他修为不过化神巅峰,却能以一己之力杀穿整个火云谷,就连当时的老祖,都在他面前败退……”
“化神巅峰?!”幕钧眼中闪过震惊。
化神巅峰,放在一万年前,还能算是大能?
那个时候可是公认的合体遍地走,炼虚不如狗啊!
至少也得是个渡劫期才能叫巨擘吧?
什么样的天骄,能靠化神修为,让火云谷忌惮至今……
那得是什么样的天骄啊?!
“没错。”炎烈子苦笑,“所以老夫才经常说,有些人,是不能用常理揣度的。”
幕钧沉默良久,又看了那雕像一眼。
那青衫,那长剑,那平淡的眼神。
他猛地想起了,自己妹妹慕清和游历北洲之后,回来和自己一直提起的一个人。
“……该不会有这种事情吧?”
幕钧喃喃道,不由得感到脊背一寒。
炎烈子没有听清:“殿下说什么?”
“没什么。”幕钧回过神,摇了摇头,“敲定计划吧,七日后的子时,以皇宫大火为号,各方同时举事。”
“是!”
炎烈子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殿内只剩下幕钧一人。
他依旧看着那尊雕像,眉头紧锁。
窗外,月色如水。
或许,四皇子慕钧做梦也想不到。
此刻,那个让他心生疑惑的青年,正和他那位消失的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