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时,一股气机勃然而起,道装老者也随后与他融为一体,最后青衫书生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光,没入慕墨白眉心,三道幻身尽数归位之后,一股恢弘气机逐渐弥漫开来,天象也因他而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下来,狂风大作,乌云翻涌。
云层之中,隐隐有雷光闪烁,仿佛连天都在畏惧这股力量。
慕墨白抬起手,轻轻一招。
废墟之中,一道黑光纵跃而出,落在他手中,赫然是绝世好剑,远处又传来一声刀鸣。
聂风的雪饮刀自动出鞘,化作一道寒光,破空而来,稳稳落在慕墨白另一只手中。
慕墨白双手持刀剑,站在那里,周身气息如渊似海,盯着面具人淡声说道:
“我曾学过一门刀剑之术,经过这些年不断的融汇诸般所学后,自诩涵盖刀剑至理,有不世之威。”
“你既自言为神,而我也将这门功法名为《刀剑神技》,如今我们不妨以神对神。”
面具人声音沉凝:“装腔作势。”
他抬手化冰为刃,万千冰刃凭空而生,铺天盖地地朝慕墨白涌去,这显然是惯用的试探招式,想看看对手的虚实。
慕墨白抬起绝世好剑,轻轻一斩,只见所发的一道剑气与寻常剑气不同,既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显得格外平平无奇但又隐而不发,灵动异常,转瞬间便破去了万千冰刃。
那些冰刃触碰到剑气,如同积雪遇阳,瞬间消融。
“剑法?”面具人眉头一皱,冷笑道:
“用剑法,本座是你的祖宗!”
话音落下,周身气势陡变,凌厉无匹的剑劲由体而生,他的身形化作一股青烟,消失不见,下一瞬,劲气四散弥漫,无数利剑如狂风暴雨般飞卷而出,漫天飞舞,正是用出了《万剑归宗》。
便见剑气铺天盖地,剑势如网,凌厉无匹,朝慕墨白笼罩而去,每一道剑气都足以洞穿金石,千百道叠加,威力足以毁灭一切。
慕墨白面色不变,以绝世好剑正反手交错劈出,正反剑势相互激荡碰撞,形成一股奇异的力量,使他周身气流盘旋翻飞,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让侵袭而来的剑网无法靠近自身一步。
而凌厉无匹的剑气,一旦靠近那道屏障,便被正反剑势缠绞消解,化为无形。
面具人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剑气愈发凌厉,《万剑归宗》的剑势一变再变,时而刚猛,时而阴柔,时而大开大阖,时而刁钻诡异。
这立时让慕墨白的正反剑势衰败起来,只因此剑势虽然精妙,但面对无穷无尽的剑气,终究有力竭之时,而环绕周身的屏障,也出现裂痕。
旋即,绝世好剑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顺势涌出无数剑气,如旋风般围绕自身发放,破风裂石。
立刻形成千上万股剑气,对抗如浪潮般涌来的剑气,二者剑气都似有灵性,可进可退,可刚可柔。
“轰轰轰!”
场中巨响不断,气浪滔天,双方在空中僵持,互不相让。
面具人见状,大喝一声:
“步惊云,就算你也会《万剑归宗》,凭你的内力,如何能与我抗衡!”
“谁说我会万剑归宗?”慕墨白声音清淡,如同闲话家常:
“不过是武学之道,归根究底,殊途同归罢了。”
说罢,他用雪饮刀左右挥砍而出,刀气交织得犹如千刀尽出。
只见刀势浑无止尽,一刀后还有一刀,十刀后还有十刀,连绵不绝,如同长江大河。
刀势之盛,丝毫不比剑海弱半分。
而且那刀气如同水银倾泻,无孔不入地渗透对手的攻势。
每一道刀气都在寻找破绽和试探弱点,让人稍一疏忽,便会遭千刀剔骨。
绝世好剑所发剑气更加凶猛凛冽,但与刀气的连绵不绝不同,剑气更加灵动和刁钻,时而正面强攻,时而侧面偷袭,时而上挑,时而下刺,让人防不胜防。
这时,刀与剑两种不同的攻势,却在慕墨白手中配合得天衣无缝,刀气与剑气交织在一起,瞬间压制住了那漫天剑海。
面具人的脸色终于变了,似是怎么也想不到,慕墨白的刀剑之术竟然如此精妙,已不是简单的刀法加剑法,而是将刀法与剑法融为一体的全新武学。
刀中有剑,剑中有刀,刀剑相济,威力倍增,面具人正想反击,慕墨白却顷刻间又劈出十刀。
只见刀法快得匪夷所思,每一刀都攻中带守,守中带攻,让人根本无从下手。
且刀气不断变大,朝四面八方砍劈,所过之处,裂土分石,无坚不摧,场上残留的废墟,凸起的巨石,全部在这一刀之下化为齑粉。
面具人不得不运使更为雄浑的内力,险之又险地抗下这一波攻势,但还没等他喘口气,慕墨白已单刀朝天。
雪饮刀直指苍穹,刀气应运而生,猛然割破地表,贯穿土层,方圆数丈皆被笼罩,面具人倏地心中生出避无可避、只能任凭宰割的惊悚之感。
他瞳孔骤缩,像是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若这一刀斩下,就算不死,也要重伤,不敢再托大,立即用出《七无绝境》,身体瞬间化为无数微尘,消散在空气中。
当刀势落尽,面具人恢复身形,但就在他恢复身形的刹那间,慕墨白攻势再起。
却是刀斩风,剑切云。天地之中仿佛化作一片刀海剑浪,刀光剑影交织,璀璨夺目,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白与黑交织的颜色。
慕墨白的柔剑与刚刀相互配合,刚柔并济,连环不断,像是刀与剑无论速度还是威力,皆已臻至化境。
也就令人不禁觉得刀不再是刀,而是剑,剑不再是剑,而是刀。
如此刀剑互换,无迹可寻之下,其速度之快,更是给人无法锁定之感。
就见天空无形的风、有形的云,都在刀剑之下湮灭,翻江倒海,风云变色。
面具人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再次用出《七无绝境》,身形再次消失在空气中,待他恢复身形,攻势又至。
半晌后,面具人自己都不知道,到底用了多少次《七无绝境》,只是知道那刀海剑浪像是没有尽头,一刀接一刀,一剑接一剑,连绵不绝,无穷无尽。
终于等到刀海剑浪渐消,面具人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地恢复身形,显然内力消耗过度,精神疲惫不堪。
他心中更是无比震动,眼中闪过多年不曾有的惊恐之色,似乎又记起多年前故意遗忘的旧忆。
但自从惨败过一次,痛定思痛的创出诸多盖世神功,本以为能够高枕无忧,真正的天下无敌,怎么今时今日,感觉又要重蹈覆辙。
面具人也就是帝释天在心中忍不住的痛骂,怎么近些年连番入世,总是会遇到强得不可理喻的妖孽。
然后还没等他继续胡思乱想之际,一对刀剑蓦然盘旋翻飞。
却是绝世好剑与雪饮刀在空中盘旋翻飞,犹如分身千刀万剑。
便见慕墨白以气御剑,以神御刀,天地间显现出无比萧杀悲凉的气息。
远处目睹这一幕的聂风等人,只觉心头一紧,那刀光剑影,仿佛凝聚了天地间一切悲伤和绝望,也蕴含世间尽数萧杀。
它们互相缠绕,飞速形成了一个能萧杀绝望的球形,似天地间一切伤刀、一切绝剑,都身在其中。
帝释天瞳孔地震,能清晰感知到萧杀悲凉的刀光剑影,有粉碎万物、无可抵挡的惊世之力,若无法避过,必然宛如遭亿刀万剑刺斩砍削,将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
此次是真正受到了死亡威胁,立马不顾任何损耗的循环往复地用出《七无绝境》。
好一会儿后,帝释天在一次又一次地化虚,一次又一次地躲避逼近的萧杀球形后,当刀光消散,剑影无踪,绝世好剑和雪饮刀落回慕墨白手中时,他恢复身形。
然而方才哪怕是用《七无绝境》,也无法完全免疫锁了所有退路,让人无处可逃的刀剑合击招式。
因此,此刻的帝释天衣袍破烂不堪,面具上布满裂痕,稍微露出些许略显苍老的面孔。
“长生不老的神?”慕墨白手持刀剑,面无表情道:“为何却是如此老态?”
“步惊云,若非是你,本座岂会如此。”消耗过甚的帝释天无比冷冽地开口:
“不过你也应该要到了极限,现今本座承认低估你了,在刀剑之术方面,与我交过手的人中,没人比你更优秀。”
“我帝释天愿称你为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