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释天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见过无数人为了长生不老疯狂,以为这是人性,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但眼前这个人,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让自己失了算计。
“你......当真不心动?”
慕墨白反问:“为何要心动?”
帝释天听后,忍不住的追问:
“你......你没有一丁点对死亡的畏惧?”
他很是不解地继续说道:
“你明明有举世无敌的武功修为,就不想一直不老长春、长长久久活在世上?就不想一直和自己的妻儿永永远远美满地生活下去?”
“你可知死亡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切都结束,你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更意味着你爱的人和你在意的一切,都将与你再无关系......”
慕墨白摇头打断:
“这般太过无聊,我只喜欢有始有终地去过自己的每一世,期间用不同的喜好、性情、行事作风,对待世间诸般之事。”
帝释天的眉头皱了起来。
“每一世?”
他的嘴角泛起一丝嘲笑:
“世上或许是有轮回,但轮回之后,你可不再是你,正是你所拥有的记忆和经历,才让你成为你自己,你若身死轮回,那步惊云可就真死了。”
他看着慕墨白,语气里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怜悯:
“你所谓的每一世,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慕墨白默然不语,但目光里有一种帝释天看不懂的东西,然后忽然开口:
“方才我俩还在打生打死,现在貌似最不想我死的人就是你。”
他随手将手中的刀剑插入地面,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插两根烧火棍。
“跪下,朝我磕三个响头,我便帮你屠龙。”
话音落下,废墟上一片死寂,聂风和秦霜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似乎都能预料帝释天会暴怒大打出手,然而他却站在原地,残损面具之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步惊云!”
帝释天声音低沉而压抑,像是暴风雨前的闷雷:
“你欺人太甚,你莫非以为少了你的绝世好剑,我就集不齐七大神兵?”
慕墨白不紧不慢地开口:
“应该不止绝世好剑,还有雪饮刀、火麟剑,只要我愿意的话,英雄剑乃至其他神兵,我应该都能取到。”
“外加你的武功又奈何不了我,又一副急于获得龙元的姿态,方才更是很大方地吐露诸多秘事,谁让你亲自将把柄送到我的手上?”
他嘴角微微勾起:
“刚好你又喜欢玩游戏,那我索性如你的意,便玩一玩磕头下跪的小游戏。”
帝释天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双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看样子是极为纠结。
不知过了多久,帝释天又压下心中的滔天怒火,看着慕墨白,声音沙哑:
“你当真要如此折辱本座?”
慕墨白语气平和:
“你若不愿的话,也不用勉强自己,你自可等下一个六百年之期,反正你是能够长生不死的神,我区区一个有生有死的肉体凡胎,如何能拿捏得了笑看天下风云的绝世人物。”
虽说他语气淡然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正是这种平淡,反倒让帝释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只因能够听出话中的漫不经心,这不是什么蔑视,而是根本不在乎。
就像一个人不在乎路边的一块石头,不在乎天边的一朵云。
帝释天沉默良久,就在聂风和秦霜以为他要转身离去之际,场中的帝释天“扑通”一声,就这么跪倒在地,跪在刚刚还与自己生死相搏的人面前。
然后他磕了下去,只听三声响头,磕得结结实实。
当帝释天再抬起头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那么站起来,似乎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看着慕墨白,声音平静得出奇:
“如何?”
慕墨白微微颔首:
“能屈能伸。不愧是长生不死的神。”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料想你一开始学百家武功,也是如此心态。”
“好,我便在霍家庄恭候大驾,静等惊瑞之日的到来。”
帝释天听完,一掠而起,身形如电,消失在远方的天际,风中只留下一句话飘来:
“步惊云,望你信守承诺!”
废墟之上,再次陷入寂静。
聂风先行纵身来到慕墨白身边,神色有些复杂地对他说道:
“云师兄,他......他真的跪了?”
“先是意想不到我的武功,又奈何不了我,想以长生不老寻求合作,却发现说不动我,最后更察觉到我的油盐不进,还是能坏他所行之事的大麻烦。”慕墨白不疾不徐地开口:
“如此种种,怎能不使他就范!”
秦霜也赶到慕墨白身侧,道:
“明明有一身难以想象的武功造诣,却能屈能伸到这种地步,委实太过可怕。”
聂风犹豫了一下,问道:
“云师兄,你当真要帮他屠龙,他这种人若真得了龙元,只怕......”
“只怕什么?”
慕墨白眸光一瞥:
“我何时说过,要让他得到龙元?”
两人一愣,眼中满是困惑。
“帮帝释天屠龙,又不是让他得到龙元。”慕墨白随意道:
“再说了,若真让他得到龙元,说不定反倒会害了他性命,自退隐江湖后,我就不太喜欢干这种混账事。”
两人越听越迷糊,不知道慕墨白在打什么哑谜,想不明白帝释天得到龙元后,怎么就有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