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病拜见老师。”
“张怀仁拜见老师。”
“王破天拜见老师。”
“林婉儿拜见老师。”
慕墨白微微颔首:
“起来吧,虽只是记名弟子,但若你们能做到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为师不吝收你们为亲传。”
殿中众人听后,心中不禁暗暗吃惊,这等心性岂是孩子能做到的,别说孩子,就是在场的许多青云门弟子,乃至一些长辈,怕是也不敢说自己做到了。
青云门诸脉首座更是觉得,这位大盈仙人收徒实在严苛,这五个孩子都是被戾气侵体过,而今能活着就不错了,哪里还能做到什么心自静,神自清。
正在这时,田不易先是在林惊羽和张小凡身上看了一眼,再笑呵呵地对慕墨白道:
“左道兄,这些孩子遭此大变,就这么收入门下,他们若待在一起,每见对方,恐怕难以不回想往事。”
“长此以往的话,就不怕有碍他们的心性,使其心中戾气难解吗?”
慕墨白清淡道:
“左某从不认为恨意难消、报仇雪恨是一件有碍心性的事,更不认为报仇是恶,或是罪。”
殿中诸人闻言,都是一怔,便见白发男子不急不缓地道:
“且我自悟的是玄门之法,不是什么佛门,更不讲究所谓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冤冤相报何时了。”
“因此,被害受辱,寻仇雪恨,是人之常情,亦是因果循环,不算执念,也不是所谓心魔,又何来什么心中戾气?”
“而我所在意、所要教导他们的则是,莫要被仇恨冲昏头脑,失了心性,乱了大道。”
他看了一眼那五个刚刚拜师的孩子,语气平静却认真:
“为师之责,便是传道、授业、解惑,从而让他们做到以诚立心,那仇恨是劫,也是炼,能扛住恨,仍守本心,一样能成我座下亲传弟子。”
殿中一时寂静,田不易听完,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道:
“为师真难,传道、授业、解惑这三样,有时我也只能占一样,而我的这些师兄师弟,只怕也跟我一般,亦不算是什么合格的师长。”
此话糙理不糙,青云门各脉首座,哪个不是事务繁忙,既要管理一脉事务,又要教导弟子,还要修炼自身,确实很难做到面面俱到。
田不易话锋一转,指着张小凡道:
“既是如此,左道兄不妨将此子也收下,我觉得他若是能拜得明师,定然不会泯然众人。”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都是目光一动,他们深知修真之道资质极其重要,世间常有所谓天才悟道,即胜过百年修行一说。
作为青云门人,更是深有体会,昔年青云门穷途末路之时,只靠一个惊才绝艳的青叶祖师,年纪轻轻便参破前人古卷,修行远胜历代先人,便把一个寻常门派发扬光大,才有了今日的青云门。
而这有大盈仙人之名的左若童,纵观他的言行,当也属世上难求的的名师,他既然连那五个资质平平的孩子都愿意收下,说明确实不重资质重缘分。
如此不如做一个顺水人情,再送一个弟子过去,刚好他们这些人都一眼看上了天资过人、根骨奇佳的林惊羽。
慕墨白听后,只是看向张小凡,淡声问道:
“你想拜我为师吗?”
张小凡一愣,看着这个白衣白发、飘然若仙的人,脑子里一片空白,紧接着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慕墨白颔首道:
“很好,颇有内秀之资。”
殿中众人闻言,也不禁为之一愣,心中大感诧异,就觉得这孩子说不知道,怎么就成了颇有内秀之资了。
“思诚者,人之道。”慕墨白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看着张小凡,又问:
“所谓思诚者,最不能骗的就是自己,你若想要拜师学艺,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