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某瞧此术有伤天和,便化作一门《七伤咒法》,练之外伤五脏六腑,内伤三魂七魄,唯有道行臻达一定程度,方能修身养性,内外兼修。”
他语气微顿,平淡问道:
“凭你如今的道行,练之也伤身伤神,恰好能够寻到以病入道的机会,不知可想学?”
碧瑶柳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学还是想学的,毕竟是出自大盈仙人之手,但我怎么觉得自己更适合以情入道,只因世间女子本就多愁善感,不就能借此化作你所言的关系之镜,照见贪嗔痴慢。”
慕墨白一听,垂眸看向碧瑶,忽然吐出两个字:
“就你?”
碧瑶一下子就听出了话语中饱含的情绪,瞬间气呼呼地道:
“我不配吗?”
慕墨白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的确不怎么配,最后你只怕会情关难破,执念难消,落得个魂飞魄散、尸骨无存的凄惨下场。”
碧瑶没好气地开口:“你凭什么如此笃定?”
慕墨白语气平和:
“不是左某笃定,是你的性子就是如此,会为所谓的情爱舍生忘死。”
碧瑶听后,不禁上下打量了慕墨白一眼:
“我承认,在修为方面,你我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但我貌似没听说大盈仙人在俗世中经历过诸般爱恨情仇。”
“须知你十八岁便在俗世江湖打遍天下无敌手,后为求长生而入玄门,自此游历大江南北,终在三十岁时修真炼气有成。”
“之后没过几年,因独创的《逆生三重》,渐渐就有了大盈仙人之名。”
她盯着慕墨白,一字一句道:
“一个一直形单影只的人,却轻易断言他人会为所谓的情爱忘却生死,你自己都不曾亲自经历,哪来的自信,说我就是这般人!”
“要知道我可是中原正道的魔教妖女,在那些人眼中,最是心狠手辣,冷血无情,当真会为情爱舍弃性命、痴心不悔吗?”
慕墨白淡若清风:
“话语能骗得了旁人,但终究是无法欺心,你究竟是不是,唯有你自己知道。”
碧瑶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当即摆手道:
“好了,左大门长,我也帮了你修建三一门驻地,就拿你刚才所言的七伤咒法当做我的报酬,如何?”
慕墨白转身,朝山顶大殿走去。
“随我来。”
碧瑶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小跑着跟了上去。
转瞬过去一个多月,东海流波岛的正魔大战,如火如荼。
正道各派齐聚,以青云门为首,天音寺、焚香谷为辅,数十个修真门派共襄盛举,而魔教一方,鬼王宗、万毒门、合欢派等势力倾巢而出,积年老魔、新秀高手云集,来势汹汹。
正魔双方不断在流波岛上对峙交锋,而在这场大战之中,三一门弟子的名声,如同烈火烹油,迅速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起因很简单,魔教中人素来鄙夷正派人士,尤其看不惯那些沽名钓誉之辈,对于名声赫赫的大盈仙人,他们更是嗤之以鼻,常常用亢龙先生这个略带讥讽的称呼来指代他。
这本是魔教中人的一贯作风,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但三一门的五个弟子不这么想。
陆景五人在听到魔教中人对师父的不敬之辞后,便皆是一副杀意凛然的模样。
他们各自展露无比凶悍的攻伐手段,只因五人除了堪称有逆天保命之术的《逆生三重》外,又有诸般神乎其技的道法神通,外加舍生忘死,一个个皆是愈战愈勇,哪怕伤势再重,依旧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架势。
尤其是作为三一门开山大弟子的陆景,看起来是一个文弱书生,面如莹玉,眉目干净,一袭青衫温润如玉。
但就是这个看起来最不像什么厉害人物的书生,在流波岛上杀出了赫赫威名。
所施展的浩然正气至刚至大,所过之处,魔教中人的邪气如同积雪遇阳,瞬间消融,其剑法凌厉而端正,每一剑都堂堂正正,却让人无从抵挡。
更可怕的是,他有一种以战养战的本事,越是厮杀,气势越是高涨,越是险境,修为越是精进。
在这场大战之中,他居然突破到了《逆生三重》的第二重。
也就意味着体魄已经强横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断手断脚对常人来说是致命的重伤,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时之痛。
往往片刻之间,断肢便能重生,伤势便能愈合,是以在战场上,陆景是最悍勇的那一个。
他不怕受伤,不怕流血,不怕断臂折骨,从而像什么积年老魔吸血老妖、端木老祖等魔头,还有众多新一代的魔教弟子,无不命丧其手。
另外四人则是截然不同的杀伐风格,一人极为擅长将对手扭曲成一堆烂肉,或者悄无声息的让人死不瞑目,一人喜欢用御雷之术,往往当场就把对手化作一具散发肉香的焦尸,死状凄惨。
一人喜欢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以诡谲多变的幻术称雄,肆意操纵对手的七情六欲,还有唯一的三一女弟子,更是喜欢用刀剑合击之术将人碎尸万段。
五人各施手段,却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悍不畏死,就像是不死的战神,在魔教中杀进杀出,如入无人之境。
盖因这些比之魔道更为惊悚酷烈的手段,便让魔教众人无不对尚未真正开派的三一门恨得牙痒痒,更对那虽不曾出现在流波山,但好似又无处不在的大盈仙人忌惮万分。
以至于在魔教内部,不知从何时起,喜欢以俗世的叫法,唤那所谓的三一门为三一黑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