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掠过,只见巨大的凶兽身躯一僵,然后无声地崩解,千条手臂,百颗头颅,十丈身躯,在刀光中如同冰雪遭遇暖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刀光余势不减,继续朝兽潮深处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妖兽怪兽纷纷溃灭,化作劫灰,就见不计其数的妖兽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刀光吞没,形神俱灭。
转眼之间,兽神所化的怪物消散成空,放眼望去,只余浓郁的血腥味,像是在诉说青云门方才真真切切地发生了一场险些被灭门的血战。
王破天怔然开口:
“师父,这就是......结束了?”
慕墨白收敛全身气机,漫天异象瞬间散去,缓缓落于众多门人弟子面前,淡淡道:
“喊你们来,本就是为了让你们体悟一些逆生三重的前路,还真以为要你们帮什么忙!”
“还差得远呢,让你等莫要有所懈怠,而本门也从未有什么做正道魁首之心,一心飞升成仙,方是三一弟子该想的事。”
三一门弟子连忙异口同声地回道:
“弟子铭记于心!”
慕墨白转身看向道玄真人:
“无需多言,祸患已除,青云才经历大难,我们便不久留了。”
说完,他便像极了一个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的仙人,驾云远去。
三一门弟子对道玄真人施礼辞别后,第一时间追了上去。
道玄真人望着消失在天际的人影,忍不住低叹:
“骨清神爽容颜丽,道服自然袖飘风,丰采异常非俗辈,尘世玄门号若童。”
他轻轻摇头,声音里满是感慨:
“好一个大盈仙人,我不如多矣!”
十日后,空桑山。
慕墨白和鬼王并肩而行,两人走在山路上。
“左门长,你莫非早就成仙成圣,所以预料到兽神灭世会破灭神州浩土众多门派,哪怕是作为正道支柱的天音寺,也不免覆灭。”
慕墨白面无波澜:
“一切皆是命数罢了,而我不过是在修真路上多行了几步,谈甚成仙成圣,这一方世界,本就无人能够长生不死,修行到我这一步,不免也会生出......”
他顿了顿,语音悠长:
“三花聚顶本是幻,脚下腾云亦非真,大梦一场终须醒,无根无极本归尘。”
鬼王闻言,轻轻叹息:
“若都是你这般想法,只怕世上无人能够堪破长生不死之谜。”
慕墨白平静道:
“我相信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若不成,自有后来人。”
鬼王正要说什么,一道碧绿倩影从天而降,落在两人身前。
“人生在世,又不是只有修行二字,不能堪破长生不死之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这一生过得尽兴,那不也足够了。”
她慢悠悠地轻吟出一首诗:
“昨日花开满树红,今朝花落万枝空,滋荣实藉三春秀,变化虚随一夜风。”
“物外光阴元自得,人间生灭有谁穷,百年大小荣枯事,过眼浑如一梦中。”
慕墨白听完,微微颔首,袖袍一挥:
“很好,你们父女也算是大仇得报,也再无任何执念可言,那我便不久留了。”
鬼王父女倏然被一股风势席卷而去,而碧瑶的身影在空中飘荡,她忽然大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
“左大门长,你当真没有心?”
慕墨白恍若未闻,头也不回继续登山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