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银针细如牛毛,无声无息,快过流光,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踪影,只能听到尖锐的破空声。
慕墨白周身大放金光,厚重的金色光芒从体内涌出,在体表凝聚成一层晶体化的护罩,将四周照射得金灿灿的。
银针一触碰到晶体化金光,轰然炸响。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雷光四溅,火花飞舞,几个呼吸间,碎石尘土漫天飞扬,将慕墨白的身影完全吞没。
唐怜月眉头微皱,双手保持着发针的姿势,目光紧紧盯着那片烟尘。
烟尘之中,忽然响起清淡的话语:
“银针内藏雷门火药,擅破护体真气,能冲击波震碎脏腑、震断经脉,若你的这道暗器威力止步于此,那就没必要继续打下去。”
当烟尘渐渐散去,慕墨白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他周身金光依旧,纹丝不动,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被爆炸波及。
“不然我怕你报仇不成,就将自家的性命赔了进去。”
唐怜月眼神一凝,纵身跃至树梢之上,他抬头望着黑夜中的漫天乌云,就见不知何时,天空中已经乌云密布,厚重如铅,隐隐有雷光在其中闪烁。
他的声音缓缓落下:
“我这道暗器名为天雷无妄,在阴雨之天便能发挥最大的威力,而今天公作美,还请受之!”
话落,一股勃然气机冲天而起,唐怜月双手连挥,无数银针再次射出,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的银针没有直接飞向慕墨白,而是冲天而起,没入乌云之中。
银针在乌云中轰然爆炸,瞬间引雷而出。
“轰隆隆!”
天地变色,雷电交织,乌云翻涌如沸,电蛇在其中狂舞,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骤然间,十余道水桶粗细的九天神雷轰然劈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地轰向慕墨白。
慕墨白眼神微凝,突然散去周身金光,身上泛起淡淡涟漪,一个无形的力场悄然铺开。
那立场无色无形,肉眼不可见,只能通过空气的微微扭曲和地面上尘埃的无风自动来感知它的存在。
神雷落在半空之际,空间骤然扭曲,无形立场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将劈落的雷霆抓住,猛地一引,所有雷霆被引到七八丈外落下,轰隆爆炸声震耳欲聋,地面被炸出一个个深坑,泥土碎石飞溅。
须臾间,慕墨白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立场暴涨,化作一个笼罩方圆百丈之地的球形领域,唐怜月立时感觉空气凝滞、重力紊乱,身躯不禁一沉。
转瞬地面炸裂,数十道立场地刺破土而出,如万箭齐发。
树梢上的唐怜月本能地纵跃闪避,哪怕受场域压制,他的身法依旧迅疾灵活,在树梢间腾挪跳跃,如同一只灵巧的墨鹤。
场域之中,突然又有一道又一道无形的力场刃凝聚成形,从四面八方包剿而来。
力场刃薄如蝉翼,锋利无比,无声无息地划过空气,切割着所过之处的一切。
而唐怜月灵觉非凡,能够第一时间发现袭来的力场刃,但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过利刃,可每一次闪避都比上一次更加吃力。
不多时,几道力场刃擦过他的身体,在他手臂和后背割出几道伤口,鲜血飞溅。
“玄武使,我再给你一次出手的机会。”
半空中的慕墨白开口说道,声音从高处落下,带着一种俯视苍生的冷漠:
“看你究竟有没有为长辈向我暗河报仇的本钱。”
唐怜月没有说话,这时已经感知四周并无诡异的利刃,猛然振袖轻挥,无数墨色羽刃破衣而出,如千鸟齐啸,锐响刺破长空。
只见黑羽边缘淬着烈火毒焰,漫天飞射,所过之处空气灼烫扭曲,赫然是用出所创的第一道暗器千鸟惊鸣。
在羽雨未歇之时,他又激射出无数道细如牛毛的银针,针身隐带雷光,破空无声,落地便轰然炸响,雷火四溅,此乃天雷无妄。
两道暗器同时使出,威力却不是简单的一加一,唐怜月双掌齐推,千鸟黑羽与天雷银针骤然相融,雷火交织翻涌,竟在天空中凝聚成一头数十丈高的火焰凤凰。
那凤凰通体由烈焰凝聚而成,羽毛是燃烧的黑色羽刃,骨骼是闪烁的雷霆银针。
它振翅高飞,凤鸣震彻天地,烈焰焚风席卷四方,方圆百丈内的温度骤然升高,金石遇之即熔,山岳似要被焚穿,恐怖威势压得人几乎窒息。
“这便是我的第三道暗器火凤来仪!”唐怜月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慕墨白望着好似能够遮天蔽日的火焰凤凰,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似在虚空中握着什么东西:
“不知你可记得,我尤擅借天地之力对敌。”
话落,他散去周身立场,一股炽热奔涌的热浪从周身激荡而出,天地之间倏然响起动人心魄的龙吟之声。
星夜之下,显化出一条张牙舞爪的巨大火龙,通体由炽热的火焰凝聚而成,长达数十丈,鳞甲分明,须发皆张。
它全身热焰熊熊燃烧,便是连龙目之中,也是两团巨大白炽的火焰,仿佛两轮小太阳在燃烧。
“此乃以天地之力催生而出的八荒火龙。”
慕墨白的声音在龙吟凤鸣中依旧清晰可闻:
“就让我看一看,龙凤之间......孰强孰弱!”
登时,火龙狰狞,昂首狂啸,火凤凶戾,焚熔万物,两者同时冲向对方,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陡然间,天地仿佛失声,紧接着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炸开,灼热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所过之处,一切都被高温熔化。
方圆十余里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变成赤红的熔浆。
一眼望不到头的密林,无数参天大树,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化为灰烬,硬生生化作一片熔岩之海。
岩浆翻滚,热气蒸腾,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气味。
与此同时,慕墨白已提着慕雨墨飞纵于高空之上,后者低头俯视着地面人间炼狱的景象,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们还是人吗?”
慕墨白只是淡淡一笑,另一边熔岩之海的边缘,一个浑身焦黑的身影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暗河不哭死神,果然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