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墨白目光一偏,落在典叶身旁的一个华贵男子身上,他约莫三十来岁,面容白皙,眉目清秀,穿着一身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腰带,身上散发着一种养尊处优的气质,但此刻脸色苍白,眼中尽是忐忑不安。
“那想必你就是明德帝的大皇子?”
萧永强装镇定,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却努力维持着皇子的威严:
“暗河大家长,孤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实在不是什么敌人。”
他声音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示好:
“听闻大家长想要改变暗河,孤其实可以略尽绵薄之力,能让大家长更好地改变暗河,更能让暗河成为不下于雪月城的江湖正道大派。”
“同你合作?”
慕墨白不咸不淡地道:“然后被你炼制成药人吗?”
萧永脸色一滞,强笑道:
“什么药人,孤实在听不明白大家长在说什么。”
慕墨白面无波澜:
“世上有一门药人之术,能让人失去神智却功力大增,不知疼痛且永不疲倦,做到以一敌百,当年西楚正是依靠药人军团,才得以与强大的北离军队抗衡。”
他看向黑衣中年剑客,继续道:
“貌似他体内就被下了毒虫,一旦发作,毒血蔓延周身,就会成为无痛无感、不知疲倦、受人操控的药人。”
这话一出,剑无敌眉宇大皱,私下也不再企图摆脱周身的禁锢,侧头望向萧永,声音中带着几分愤怒:
“方才那杯酒有问题!”
而底下的白鹤淮望见一名戴有兜帽的黑衣女子后,情不自禁地出声:
“夜鸦,当年你偷学了西楚药人之术,成为药王谷叛徒,想不到竟依旧死性不改。”
夜鸦尚未回话,随身上的气机荡出涟漪,她倏然身躯一僵,就此化作一蓬血雾。
慕墨白平淡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虽出身暗河,但有时候总会阴差阳错地去做一些好事,就如当初不管不顾地杀死魔教教主叶鼎之,再如今夜为防药人之术再为祸世间。”
萧永连忙开口:
“大家长不愧是要立志改变暗河的人,起先孤被夜鸦蒙蔽,险些犯下大错,还好有大家长......”
“你以为自己逃得了吗?”慕墨白不疾不徐地打断道:
“自小在宫闱沉浮,不受明德帝重视,琅琊王又权势滔天,为证明自己能成事,费尽心机布局。”
“一边许下承诺拉拢影宗易卜,为自己做事,一边用金钱权力操控暗河,又因忌惮琅琊王萧若风的权势,与影宗易卜结盟,策划灭无剑城以削弱江湖势力。”
“甚至伪造了影宗万卷楼里的卷宗,诱使苏暮雨问剑无双城,多半是意图控制无双城的兵器与药库,还指使夜鸦投毒,想要引发泗水城药人之乱。”
“如此种种,你给我一个放你的理由?”
萧永听完,脸色惨白如纸,额上沁出豆大的汗珠,当即疯狂大喊:
“孤乃北离大皇子,你若杀了孤,就是在跟整个北离为敌,这辈子都别想改变暗河,而暗河也将永远不能活在阳光之下!”
话落,谢宣一惊,急忙开口:“不可如此......”
然而刚开始说话,星夜之下就响起萧永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啊......”
那声音凄厉至极,如同野兽临死前的哀嚎,在夜空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慕墨白幽幽地开口:“差点忘了,我第一次执行暗杀任务时,就对所杀之人,也就是南安太守许下过一个承诺。”
“总有一天,会将想要他死的人送入地府。”
说罢,只听“砰”的一声,萧永的身躯凭空炸开,化作一蓬血雾,尸骨无存。
“大殿下!”典叶脸色大变,眼中满是惊骇和愤怒,他再用无比冷厉的眼神望向慕墨白:
“好大的胆子,暗河大家长果然名不虚传,别以为你武功修为高深莫测,就能这般肆无忌惮,我天启城的高手数不胜数......”
“聒噪。”
慕墨白眸光流转,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从今夜开始,世人当知不管暗河如何改变,依旧是天下无人敢惹的暗河。”
“砰砰砰!”
半空之中猛地爆出一蓬又一蓬血雾,血雾炸开的同时,就如同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在夜空中绽放出一朵朵妖艳的红莲。
转眼之间,不仅是典叶死了,那些北离精锐甲士也一命呜呼,化为乌有。
李寒衣见状,细眉微皱:
“慕墨白,你当真是铁了心要跟天启皇帝作对吗?”
“作对?”
慕墨白缓缓地抬起一只手,道:
“宋城主,不管怎么说,我初次来无双城,就发现众多无双城弟子门人,尽是一些酒囊饭袋之徒,除了会惹是生非、盛气凌人以外,就不会其他。”
“念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也免得无双城内的这些废物影响你教徒,我便帮上一帮,如何?”
他不等宋燕回反应过来,翻掌一压,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如同天塌下来一般,压向那些无双城弟子门人。
“啊......”
不知多少无双城弟子发出凄厉的惨叫。
“你......”
慕墨白一脸漠然打断宋燕回的开口,平静道:
“放心,只废不杀,如此也能了结无双城和无剑城的因果。”
他眸光一瞥,看向李寒衣:
“我曾对那南安太守说过这么一句话,终有一日,我会让世人明白,何谓......天街踏尽公卿骨,辕门遍挂权贵头。”
“所以,我将在无双城外等三个月,而明德帝可以倾尽手段,找寻所有人来对付我。”
“若能杀死我,那么一切都好说,若是不能,就莫要怪我去天启城杀个天翻地覆。”
“你......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李寒衣语气莫名,声音中带着几分复杂:
“天启城不止是有大逍遥境的高手,更有半步神游的存在,你以为自己真能抵挡得了?”
“我猜明德帝定然不敢轻举妄动。”慕墨白轻淡道:
“要赌吗?”
李寒衣一愣,道:“赌注是什么?”
“你输了,为奴为婢三年。”慕墨白轻描淡写地道。
李寒衣冷冷一笑:“痴心妄想。”
“看来不是没长脑子,明知自己必输无疑。”慕墨白眸光垂落,望向地面上的苏暮雨和苏昌河:
“此间事已了,你们先回暗河,我倒是要看看,明德帝有没有泼天狗胆,想要找我的麻烦。”
两人对视一眼,也明白自己在此也帮不了什么忙,要是明德帝不愿忍这一口气,派大军和众多高手来,恐怕只会成为自家大家长的累赘,便齐声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