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天犬猛然抬起头,直直地盯着慕墨白:
“你的一身修为究竟到达何种地步?”
慕墨白淡然反问:
“这几年时常对凡间各地大大小小的妖魔鬼怪一锅端,道行为此突飞猛进,难道不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哮天犬听了却只觉得头皮发麻,不由地小心试探道:
“我被贬入凡间已有三年,日常就只在一些百姓人口中得知,你在凡间已经大名鼎鼎,被世人称作是墨衣霜首伏魔君。”
“你该不会一直都像先前那般废寝忘食,日夜不分地斩妖除魔?”
慕墨白随意道:
“自从名声大了以后,就难以如此了,不是说了喜欢一锅端吗,反正那些妖魔鬼怪就爱抱团取暖,或是投靠什么妖族大圣。”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的饭菜合不合口味,可哮天犬却从那双平静的眼睛底下,看到了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杀意。
“呃......”
哮天犬神色震动,嘴巴张了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还未说些什么,就听一旁的玄衣白发少年说道:
“讲一讲吧,如何流落凡间,还这么一副惨样子。”
此话虽问得平淡,但哮天犬却好像从中听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心里不禁一暖,然后咬牙切齿地开口:
“一切罪魁祸首都是刘沉香和孙悟空,先是把我的鼻子弄坏了,又把我的腿给打断,过后我在真君神殿借酒消愁,不小心惹怒了主人,就被打下凡间。”
他说到这儿,鼻子一酸,差点没哭出来,这三年实在是过得太惨,法力全失,腿还瘸了,沦落凡间成了一只野狗,被人追打,被人驱赶,吃了上顿没下顿,连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禁开始施法,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无极,万里追踪!”
尖鼻耸动,稍微嗅了嗅后,那双眼睛猛地一亮,整个人兴奋得手舞足蹈,差点没跳起来:
“我的鼻子好了,能闻到东西了!”
慕墨白淡声道:
“放心好了,我自悟的修行之法,自有造化回溯之能,有执掌生之始、时之先的神异。”
“如今你是打算跟着我,还是去找自己原主人?”
哮天犬一听,下意识地说道:
“当然是找......”
话说一半,就瞧见玄衣白发少年望来的幽深眸光,瞬间话锋一转:
“我若说回去找主人,你不会立马对我下杀手吧?”
慕墨白慢悠悠地道,语气依旧平淡,可说出的话却让哮天犬遍体生寒:
“应该不会,就只是想把你重新打回凡胎,再打断四条腿,让你能早日下阴曹地府,如此大抵可以让你更快地见到自家主人。”
哮天犬立刻斩钉截铁地道,声音大得像是怕慕墨白听不见:
“我岂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狗,自然是要先报恩,再去办自己的事!”
“现今咱们去哪里?是又要寻什么妖魔吗?我这就带你去!”
慕墨白摆了摆手,道:
“不急,这三年终究是下手太过狠戾,少说有上百万的妖魔鬼怪死在我的手里,以至于如今尚且成气候的恶妖邪魔,都齐聚在积雷山。”
“我还在等一网打尽的时机,倒也无需这么急切。”
“上百万......”
哮天犬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那双狗眼瞪得滚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望着面前一脸云淡风轻的玄衣白发少年,就觉得这个数字只有少,没有多.
瞬间又毛骨悚然起来,心中不由地无比庆幸自己方才机灵,不然怕是已下黄泉。
哮天犬突然反应过来,望向华山所在的方位,开口道:
“你来这里,该不会想见三圣母?”
“来华山不过是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罢了。”慕墨白腾空而起,身形飘然若仙,玄衣猎猎,白发飘飘,声音从空中传来,清淡如风:
“走吧,刚才正好听说秦岭出现一个喜欢吸食婴孩脑髓的妖僧,闲来无事,就走一遭。”
哮天犬哪里听不出这玄衣白发少年似为自己才来华山,心中不免一阵动容,鼻子一酸,差点没掉下泪来,立刻自告奋勇,拍着胸脯说道:
“找人我最擅长,只需找到妖僧出现的地方,我就能用追踪术即刻寻到他,另外这种根本不成气候的家伙,又何须劳烦你亲自出手。”
星夜,秦岭一座小山村外。
便见这个山村只有几十户人家,此刻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连灯都不敢点,整个村子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
一人一狗立在虚空之上,俯瞰下方。
就见村外的空地上,一个绿衣女子持剑与一名脸上布满邪气的妖僧对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