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说你的那些研究成果，实际上是华夏某个人数众多的团队的集体成果，只不过华夏官方把你包装出来，以个人名义来获取名声。“
他看着陈林的表情变化：
“还有一些更阴损的角度，暗示你的公司其实是官方背景的，你的学术成果水分很大，你在国际学术圈里的声誉是靠ZZ力量堆出来的。“
“诸如此类。“
陈林听得苦笑不已。
“不过——“
他歪了一下头，表情有些困惑：
“我平时也经常刷网，好像没怎么见到过这些内容啊。“
“那当然。“
云飞扬端起茶杯，语气淡然了一些：
“因为我们和网警合作，在墙内第一时间就把这些内容清理过了。“
他喝了一口茶：
“所以没有在国内引起舆论风波。“
陈林沉默了几秒钟。
他在心里想了一下——也许这就是MOSS没有把这件事当作重要情报报告给自己的原因？
毕竟在MOSS的评估体系里，没有引起实质性影响的舆论攻击，优先级确实不高。
不过话说回来，这件事被云飞扬正式提出来以后，性质就不太一样了。
“但问题在于——“
云飞扬放下茶杯，表情更加严肃了：
“我们没有办法精确定位到这些内容是谁组织发布的。“
他微微摇了一下头：
“而且还涉及到海外平台，我们的手伸不到这么长。“
“所以这种事情只能被动防御，发现一个清理一个。治标不治本。“
他看着陈林，语气变得郑重了：
“这也是我建议由宣传部门对你进行正面宣传的一个理由。“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沙发扶手：
“提前建立起良好的、正面的公众形象。这样即使以后有人再搞舆论攻击，也很难动摇根基。“
陈林听完以后，沉默了几秒钟。
说实话，他之前确实没有重视过这方面。
但云飞扬说的确实有道理。
陈林在心里权衡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行。“
他的语气依然不算特别积极，但态度是明确的：
“这方面我确实考虑不足，您安排就好。“
然后他加了一个条件：
“不过最好不要涉及太多个人私生活的内容。“
“当然。“
云飞扬很痛快地点了点头：
“主要以学术成就和对国家的贡献为主线，不涉及私人领域。这一点你放心。“
“那就麻烦云部长了。“
陈林说完以后，朝云飞扬微微欠了一下身。
云飞扬摆了摆手，笑容重新挂回了脸上。
“这算什么麻烦。都是小事。“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切的感慨：
“像你做的那些成果，那才是实实在在造福人类的大事情。“
他看着陈林，眼睛里的光芒很亮：
“和你做的那些事情比起来，帮你做点宣传，真的只是举手之劳。“
这句话说得很实在，没有任何夸张和客套的成分。
站在云飞扬的位置上，能够为这样一个人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不是负担，而是一种荣幸。
这个道理，坐在旁边一直安静听着的云闵闻和汪览也明白。
两个人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转变为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是一种对“真正的能力“的尊重。
而在接下来的对话中，云飞扬也没有再纠缠于工作层面的事务。
话题逐渐转向了更轻松的方向——陈林的日常生活、在津门的工作安排、对帝都的印象、甚至还聊了几句关于茶叶的话题。
整个氛围从最初的郑重，慢慢过渡到了一种介于正式会面和朋友闲聊之间的舒适状态。
而在这个过程中，云闵闻和汪览也逐渐放松了下来，开始加入对话。
这两位虽然在云飞扬面前只是弟弟和妹夫的角色，但放到外面去，以他们各自的身份，同样是实打实的大佬级别人物。
云闵闻在帝都核心部门任职，对政策制定和执行层面的了解非常深入。
而汪览在魔都的要害部门，那种有独立办公室、配备秘书和专车的级别。
……
……
几个男人在书房里这一待，就待了半个多小时。
期间，云清来敲过一次门，被云飞扬一句“知道了“打发走了。
又过了几分钟，云清第二次来敲门。
这次她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丝不耐烦：
“爸，快到吃饭时间了。“
潜台词是：你们差不多行了啊，别把我男朋友扣在里面不放了，虽然是假男朋友。
但此刻云清也顾不上纠结这些了，她现在的心态更接近于，我把人带来的，理应由我来掌控节奏，结果人被自己老爹截胡了，这算什么事？
云飞扬终于站了起来。
他的表情带着一种意犹未尽的遗憾，像是和陈林的交流还远远没有到他满意的程度。
但老爷子的寿宴时间确实不能再拖了。
“陈教授——“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来，笑着说了一句：
“今天时间太短了，改天找个机会，我请你吃个饭，咱们好好聊聊。“
“一定一定。“
陈林也笑着回应。
四个男人一前一后从书房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云飞扬和陈林，两个人并肩而行，说话的姿态很自然。
后面跟着的云闵闻和汪览，两个人的脸上残留着一些震惊尚未完全消化的表情。
这时候正堂里的格局已经变了。
之前因为时间还早，正堂里只有几个主要的家庭成员。
现在临近中午的寿宴时间，后到的亲戚也陆续抵达了。
正堂里多出了好几个中年男女的身影。
陈林快速扫了一眼。
这些新到的人和之前那些核心家庭成员的气质不太一样。
怎么说呢——他们的穿着更加刻意、表情更加热络、坐的位置也偏向正堂的边缘区域。
和大婶、云翎雁、米霏等人自然而然占据中心位置的做派相比，这些人明显带着一种“外围人员“的自觉。
云清凑到了陈林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那几个亲戚是经商的，他们一般都会比较晚到，来早了会不自在……“
陈林听完心里了然。
怪不得。
正堂里现在人多了不少，再加上之前的一系列事件，这些信息已经在在场的人群中扩散开了。
所以当陈林和云清并肩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投射过来的目光明显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那些带着审视、好奇、甚至略带轻视意味的目光，已经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尊重、谨慎、以及压制不住的好奇。
而这时候，云清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旁敲侧击地去试探一件她一直纠结的事情。
趁着陈林被小姨夫汪览拉着聊天的间隙，云清不动声色地走到了云飞扬旁边。
“爸。“
她的声音不大，表情也尽可能地维持着平淡。
“嗯？“
云飞扬正端着一杯茶，目光随意地扫过正堂里的人群。
云清组织了一下措辞。
她不能直接问“你知不知道我和陈林是假的“，那等于自投罗网。
所以她选了一个更迂回的角度。
“你……之前就知道陈林了？“
“知道。“
云飞扬的回答简短干脆，连头都没有偏一下。
“知道多少？“
“该知道的都知道。“
云清的心跳加速了半拍，但她面上依然保持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那你知不知道.....“
她开口以后，措辞又临时改了：
“你对他的印象怎么样？“
云飞扬终于转过头来看了女儿一眼。
那一眼里面，有一种云清非常不喜欢的洞察感。
“印象？“
云飞扬把茶杯放下了。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在云清的眼里，那简直就是一个充满杀伤力的前兆。
“陈教授这个人嘛“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调侃：
“确实很优秀。“
云清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
云飞扬话锋一转。
“嗯？“
结果某位常年受到自己女儿冷遇的老父亲难得也阴阳怪气了一回：
“我好像听说，陈教授和一个叫沈妍的女生，关系比和你更好啊？“
云清的表情僵住了，然后一股热意从她的脖子往上蔓延，直冲到了耳根。
合着这是早就知道了啊。
所以云飞扬之前大概率只是在一旁看热闹，顺便看看自己女儿能折腾到什么程度。
云清深吸了一口气，好气哦，但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她无法否认沈妍和陈林之间的关系。
这么一想，云清不禁有点气愤，陈林你在大庭广众和沈妍秀这么多恩爱干什么！
心中莫名酸涩的云清赶紧警告了一下自己，抚平了心里的异样，只是还是没忍住偷偷掐了一下陈林。
“嗯？“
以陈林【小小健将】的身体素质其实也没多疼，他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云清一眼。
云清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陈林：“……“
好好地怎么平白无故掐自己？
他莫名其妙地揉了一下被掐的地方，然后决定不去深究。
然后他重新把注意力转回到了面前的云翎雁身上。
“二姑，融资这方面的事情我其实也不是太懂。“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点为难：
“你可能问错人了，因为我一般不融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