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常开校长的意料，陈林听完这番充满关切的话后，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露出抗拒或者反感。
陈林放下手里的茶杯：
“常校长，您误会了。”
陈林笑着说：“项老的事情，我确实很难过，但并不会影响到正常生活和工作。既然是正面宣传，对于国家、对于学校都有好处，我有什么理由拒绝？”
常开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陈林答应得这么痛快。
“我愿意配合学校的安排接受采访。”陈林看着常开，语气轻松但很干脆，“不过，具体的采访时间、流程排期还有那些媒体的对接工作，恐怕就要麻烦学校去和云清对接了。”
说着，陈林转头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竖着耳朵偷听的云清：“我现在个人的这些对外的媒体和行政事务，都是她在全权负责。”
突然被老板当着校长的面委以重任，云清那张精致的俏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个极其灿烂且专业的笑容，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落落大方地说道：“常校长您放心，媒体对接这块我熟，一定把陈总的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常开校长这下是彻底喜出望外了！
他来之前本来已经做好陈林拒绝他的准备了，没想到陈林不仅一口答应，而且大局观极强，行事作风干脆利落。
“没问题！没问题！”常开校长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简直比外面的阳光还要灿烂，“学校这边保证把整个采访流程安排得尽可能顺畅高效，绝对不让陈教授你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把这件最棘手的事情敲定后，常开校长端起茶杯美美地喝了一口。
但他喝完茶，把杯子放下后，却依旧稳稳地坐在沙发上，半点没有要起身告辞的意思。
陈林看着常开，心里顿时就明白了。
“常校长，”陈林身子往后一靠，笑着主动递了个台阶，“您今天亲自跑这一趟，恐怕不止是媒体采访这一件事吧？还有什么事情，您就一并说了吧。”
“哈哈，什么都瞒不过陈教授的眼睛。”
常开校长爽朗地笑了一声，这才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是这样的，今年咱们燕南大学数学系，可以说是彻底迎来了大爆发！”
他竖起几根手指，激动地比划着：“先说上个月的本科招生吧。虽然每个省市的招生人数都是计划好的，但是今年，通过各种渠道来咨询咱们燕南数学系的高三顶尖尖子生，数量比往年翻了好几倍！好几个省份的理科状元，连华清和燕北的招生办都推了，指名道姓就要来咱们燕南学数学！”
“不仅如此，”常开的眼睛都在发光，“今年的研究生和博士生报考，情况也是空前踊跃。可以说，全国最好的数学苗子，现在都在眼巴巴地盯着咱们燕南大学！”
陈林听到这里，也是微微挑了挑眉。他知道自己拿了菲尔兹奖会有连锁反应，但没想到吸虹效应这么夸张。
“所以啊，”常开校长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机密，“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势头，学校直接向教育蔀提交了一份针对整个数学科学学院的扩张计划！”
常开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感慨起来：“陈教授，你也知道，高校的院系扩张，那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新增的学生名额、配套的教授编制、教学场地的扩建、各种昂贵仪器设备的采购经费……这哪一样不要钱？哪一样不要上面卡着脖子审批？”
“说句实在话，以咱们燕南数院以前的底子，虽然在国内学科排名不低，但也绝对算不上是最顶尖的那一拨。搁在往年，这种规模的扩张申请递上去，教育蔀能给批个三分之一就算烧高香了。”
常开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林：“但是这一次，申请递上去不到一个星期，教育蔀那边不仅一路绿灯，而且是全额、全盘、极其顺利地给批下来了！”
“我今天来，就是代表学校，代表整个数学学院，来向你道谢的。”常开校长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上面批得这么痛快，完全是因为你做出了这么重大贡献的份上！这一切，都要感谢你啊，陈教授！”
面对常开这番情真意切的吹捧，陈林赶紧笑着摆了摆手，熟练地开启了谦虚模式：“常校长您言重了。我能有今天的成绩，也是学校前期给我提供了足够自由的平台和支持。这是咱们互相成就，学校给我的帮助更大才是。”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只是客气话，但常开听得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行，咱们自己人就不说那些见外的话了。”
常开笑眯眯地把话题一转，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郑重其事地掏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夹，递到了陈林面前。
“最后一件事，就是关于你之前让我帮忙发布的那个‘博士生招生公告’。”
常开指着那个文件夹说道：“报名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差点把咱们研究生院的邮箱给挤爆了。学校这边严格按照你之前提的那些极高的硬性标准，已经做了一轮初筛。”
“最后，一共定下了一份20人的大名单。都在这里面了。”
常开看着陈林，询问道：“接下来要怎么做，学校这边全凭你的一句话。你是打算直接从这份名单里选几个人，和上次科大那个叫单天易的学生一起直接录取？还是说，需要学校出面，帮你再安排一场统一的线下面试？”
陈林从常开手里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名单，随手翻开了第一页。
“感谢常校长还专门为我的事情费心。”陈林笑着合上文件夹，“这二十个人的资料我得仔细看看。这样吧，等我先研究一下这份名单，过两天我再给您具体的答复，看看是直接要人，还是搞个面试。”
“没问题！”常开站起身来，嘱咐了一句，“不过陈教授，你这边尽量还是别拖太久。学校这边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怕那些被选进大名单的学生等得太久，心里忐忑啊。这帮孩子现在估计天天盯着手机等邮件呢。”
“我明白，您放心。”陈林笑着点了点头。
事情全都说完了，常开校长也是个干脆的人，没有再多加打扰，谢绝了陈林送他下楼的客气，直接转身离开了演海公司。
送走常开后，陈林重新坐回工位上，打开了那份20人的大名单。
随着一页一页的翻阅，陈林的眉头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学校这边的初筛，做得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加严格。
这二十个人的本科和硕士背景，简直是豪华得闪瞎人眼。华清、燕北、科大，以及魔都的双旦、交大……清一色的国内含金量最高的最高学府。
最让陈林感到惊讶的是，这份20人的终极名单里，竟然连一个燕南大学本校的学生都没有！
“常校长、庄院长和郭主任他们，这次是真下狠手了啊。”陈林在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
按理说，自己的学校出了个顶级大牛要招博士，近水楼台先得月，怎么也得给本校的学生稍微倾斜一点资源，这是人之常情。
但燕南大学为了保证给陈林挑选到最绝对的精英学生，硬是做到了绝对的客观和残酷，连自家的学生不够格，也毫不留情地给刷了下去。
除了学校背景，这二十个人的专业也极度契合陈林的要求。大部分是纯数学和理论物理方向的，还有两个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的。不过看简历，这两个学计算机的，研究方向都是偏向极其底层的数学人工智能算法，在拓扑学和优化上的文章发得极好，数学底子显然非常扎实。
但在翻到最后几页时，陈林的目光停顿了一下。
整整二十个人的顶级博士候选人名单里，只有两个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