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裴青虹这番建议，陈林轻轻地拍了拍手。
“不愧是哈佛法学院出来的高材生，这番话一针见血，太专业了。”
陈林看着裴青虹，脸上满是毫不吝啬的赞赏，“这就叫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听到陈林这种高度肯定的评价，裴青虹那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刚准备趁热打铁，把脑子里那套关于企业现金流管理的优化方案给全盘托出。
然而，陈林却突然话锋一转。
“但是……”
陈林露出笑意：“青虹姐，你也说了，那是正常的现代企业的做法。”
“可我们演海公司，从创立的第一天起，它就不是一家正常的公司啊。”
陈林摊了摊手，理直气壮地给出了最终的决断：“所以，关于每个月发三次工资这件事情，就不改了。大家拿钱拿得挺开心的，没必要去折腾。”
“……”
裴青虹猛地愣住了。
她那双好看的眸子微微睁大，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无所谓的年轻老板，一时间竟然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脑回路。
说实话，裴青虹刚才之所以一上来就提出这么尖锐的建议，绝对不是为了新官上任三把火、故意要在陈林面前刷什么存在感。
她是真的完完全全站在了演海公司、站在了陈林这个老板的角度去考虑问题的。
昨天下午，当黄依依把劳务合同递到她面前的时候，哪怕是以裴青虹骨子里的那份骄傲，在看到合同上那个夸张的数字时，心里也是实打实地生出了一丝强烈的感动。
月薪八万，换算去年薪，也就是将近一百万的底薪！
而且，这还仅仅只是她的起步薪资，合同里还明确写了各种丰厚的项目奖金和未来的期权承诺。
裴青虹是个极度理智的人，她很清楚目前的市场行情。
在她没有拉到任何融资、跨行创业宣告失败的情况下，如果她真的退而求其次，接受了香江大学法学院的聘书去教书。
以她目前的资历，从助理教授起步，满打满算，年薪大概也就是在五十万港币左右。
就算她熬上几年，顺利评上了副教授，仅从明面上的死工资收入来看，也绝对不可能比陈林现在开出的条件更强！而且在高校里，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去积累人脉和资历。
陈林那天在沙发上跟她说的那些话，真的一点都没有骗她。
他确实给出了比去香江大学教书优渥得多的条件，而且是在她最落魄、最需要证明自己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向她抛出了橄榄枝。
士为知己者死。
拿了这么高的薪水，承了这么大的人情，裴青虹自然是憋着一股劲儿，想要在工作中好好展现自己的能力，帮陈林把这家估值百亿的独角兽公司给打理得井井有条，以此来证明陈林的钱没有白花。
结果自己满腔热血提出的第一个合理的建议，就被这么轻飘飘地给否决了？
“陈总。”
裴青虹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执拗：“既然您觉得演海不是一家正常的公司，那您能告诉我，这家公司的运营，到底打算怎么进行吗？”
“您建立这家公司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面对裴青虹这近乎质问的语气，陈林倒显得轻松。
“目标？”
陈林往椅背上一靠，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但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大跌眼镜：
“老实说，我当初创立这家公司的时候，还真没想这么多。”
“这不，正好给了青虹姐你发挥顶级专业能力的机会嘛。以后公司的日常运营怎么搞，你看着办就行，只要别把大家搞得太累，我都没意见。”
这番话，陈林说得半真半假。
其实，他创立演海公司的初衷，现在基本上都已经实现了。
一开始是为了赚钱，后来是为了给自己研发人工智能。
当然，关于MOSS这个已经进化到千亿、甚至万亿参数级别的超级人工智能生命体，那肯定是不能对裴青虹、甚至不能对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说的。
所以，陈林也只能用一句“没想这么远”来糊弄过去了。
不过，看着裴青虹那副快要力竭的表情，陈林笑了笑，神色稍微端正了一些，补充了一句：
“如果非要说，我们演海公司的发展，在未来一定有什么不可动摇的重要原则的话……”
陈林看着裴青虹的眼睛，语气平静而深邃：“那就是，做正确的事。”
“正确的事？”裴青虹微微一愣，显然对这个抽象、主观的词汇感到不解，“什么是正确的事？在商业逻辑里，利润和市场占有率，难道不是唯一的衡量标准吗？”
“具体的标准，其实我也说不清楚。”
陈林摊了摊手，随口举了个例子：
“不过，如果非要举个例子的话。之前我们公司把耗费了巨大心血研发出来的YanHai-30B和1.5B模型，毫无保留地在GitHub上彻底开源，甚至连底层的架构逻辑都免费送给了全世界的开发者……”
“对于我来说，这就是一件正确的事。”
“青虹姐，如果说，所谓的正常的公司，就是那种永远以利润优先、为了财报数据可以牺牲一切的公司。”
陈林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演海，就永远都不会是一家正常的公司。”
裴青虹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先是一愣，然后深深看了陈林一眼。
“我明白了。”
足足过了好几秒钟，裴青虹才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她没有再去纠结工资发放日期的问题，因为她知道，在陈林这种维度的思考方式面前，那些所谓的财务报表和现金流，根本就不是他关心的东西。
裴青虹迅速调整了心态，重新恢复了那种干练的秘书兼ceo的角色：
“既然运营上的事情由我来看着办。那么，陈总，你现在自己还有什么具体的事情，是需要我去做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陈林稍微思索了一下。
“嗯……还真有。”
陈林刚准备开口，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瞥见还没有走远的云清和沈妍。
这俩搁这儿光明正大地偷听呢！
陈林心里觉得好笑，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在裴青虹略带询问的目光中。
“那个，有点私事。”陈林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等等直接在微信上发给你吧。”
说完，陈林便直接坐回了自己的工位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