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AI行业，这个权重分配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人才，准确地说是顶尖人才的权重被极度放大了，大到几乎可以压倒其他所有因素。“
他开始举例。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CloseAI。“
陈林说道：
“CloseAI在ChatGPT 3.5和ChatGPT 4.0刚出来的那段时间，简直是断档领先全世界所有科技公司。“
“不管是狗狗、水果、META还是其他任何竞争者，在那个时间点上，和CloseAI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是整整一代的差距。“
“全世界都在用ChatGPT，所有人都觉得CloseAI已经建立了不可逾越的先发优势。“
他话锋一转：
“但是然后呢？“
“Ilya走了，Andrej Karpathy也走了。“
“CloseAI的技术优势，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几乎被竞争对手们追平了。“
“Gemini追上来了，Claude追上来了，甚至一些开源模型也开始在某些维度上和CloseAI的产品打得有来有回。“
“当初那个'断档领先'的CloseAI，变成了一个'优秀但并非不可替代'的CloseAI。“
褚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陈林继续举第二个例子。
“还有一个更极端的案例——Grok。“
“Grok是马斯克搞的那个AI。它的核心灵魂人物是一个叫Greg Yang（中文名：杨格，XAI创始11罗汉中6名华裔的一个）的工程师。“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
“Greg因为健康原因暂时隐退了一段时间——结果当周，Grok的线上系统就直接出了问题。“
“一个人的暂时离开，就让整个产品线晃了一下。“
然后陈林说出了第三个例子。
“最后一个例子可能更有说服力是狗狗。“
“在大概两年半以前，整个资本市场几乎已经放弃了狗狗。“
“所有人都认为狗狗在AI竞争中已经完全落后了。搜索业务被ChatGPT冲击，广告业务增速放缓，股价跌了不少。“
“华尔街的分析师们纷纷下调目标价，有些甚至开始讨论狗狗会不会步雅虎的后尘。“
他停了一下：
“然后Sergey Brin回来了。“
“狗狗的联合创始人，一个已经半退休了好几年的人，突然回到了工位上，亲自写代码。“
“然后Gemini就在一年时间里完成了逆袭。“
“从一个被嘲讽为什么都不行的产品，变成了一个在多个维度上可以和GPT和Claude正面交锋甚至某些方面超越的产品。“
“狗狗的股价从低谷到现在翻了几倍。“
他看着褚琼，语气很笃定：
“这三个例子说明的是同一件事情。“
“在AI行业，一个顶尖天才的去留，可以决定一家万亿美元市值公司的生死。“
“这在人类商业历史上，是非常罕见的。“
“以前我们说'人才是第一生产力'，那更多是一句口号。但在AI行业里，这句话是字面意思上的事实。“
陈林一口气说完这三个例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说实话，他说这些的时候心里多少有点心虚。
毕竟上面这段自己是完全照着MOSS在讨论的时候的原话说的，他自己上面这段话里的人名是一个都不认识！
嗯……虽然原话是MOSS说的，但道理是对的嘛。
陈林把三个例子说完以后，包间里又安静了几秒钟。
“天才密度。“
褚琼把这三个字重新咀嚼了一遍，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确实有道理。“
她的目光看向了银色隔断外面那些模糊的人影，像是在思考什么：
“按照你的逻辑，如果我要投资一家AI公司，与其去分析它的商业模式、市场空间、竞争格局这些传统指标——“
“不如直接去看它的核心团队里有多少个'不可替代的天才'。“
“天才的密度越高，公司的技术护城河就越深，抗风险能力就越强。“
陈林笑着点了点头。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然后他补充了一句：
“而且这件事情，现在还有很多人没有意识到，但我相信未来会成为共识。“
褚琼的眼神亮了一下。
这种“别人还没意识到但我已经知道了“的感觉，对于一个投资者来说是最让人兴奋的。
因为这意味着信息差，而信息差就是利润的来源。
“陈教授。“
褚琼放下了水杯，语气变得比之前更加柔和了几分：
“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
“你给我说的这些东西，比我花几百万请那些咨询公司出的报告有用多了。“
……
……
吃完饭以后，两个人走出了餐厅。
新世界天地商城的六楼走廊上，午后的阳光从一侧的玻璃幕墙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了大片大片的光斑。
空气中隐约飘着楼下咖啡厅传来的咖啡香气，混合着商场中央空调吹出来的清凉气息。
陈林在走廊上站定了脚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下午两点出头。
如果现在去机场的话，大概三点多能到虹桥，运气好的话能赶上四点到四点半之间的航班。到津门差不多六点多七点的样子，在晚饭前回到住处时间正好。
陈林转向褚琼，正打算开口告辞。
“褚总，今天的午饭非常感谢。“
他的语气很自然：
“我这边差不多该——“
话还没说完，褚琼就伸出了一只手，轻轻地拦在了他面前。
陈林的动作顿住了。
“陈教授。“
褚琼的声音比刚才吃饭时又柔了几分，带着一种类似撒娇但又不完全是撒娇的微妙语气：
“你今天给了我这么重要的建议，我要是就请你吃顿饭就把你打发了，那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陈林笑着摇了摇头。
“褚总真的不用这么客气，今天这顿饭已经——“
“而且。“
褚琼打断了他，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
“我记得之前在江都见面的时候，陈教授说过，要给父母买房子。“
陈林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知道有没有考虑过魔都？“
陈林一愣，因为魔都确实是他当时的备选城市之一。
只不过年后事情太多了，本来想着去几个城市看房的最后一个都没去成，别说外地了，就是江都本地的楼盘，陈林也只去看了自己选定的三个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