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说句实话。“
杜经理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我们这个项目，目前面向市场公开发售的房源，已经全部售罄了。“
“不过。“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瞟了褚琼一眼，然后又收回来看着陈林：
“总部那边手里还留了少量房源，是专门预留给一些特殊客户的。“
这个用词本身就透露了很多信息。
“看在褚总的面子上，“
杜经理微微笑了笑：
“如果陈教授有意向的话，不管哪个户型，我都可以帮您协调，保证有房源可以挑选。“
陈林一愣，笑着摇了摇头。
“杜经理，今天非常感谢你的介绍，样板间也看了，项目的情况我也大概了解了。“
他的语气温和但态度很明确：
“这个项目确实很好，各方面都挺让人心动的。但今天先不做决定了，我回去以后再考虑考虑。“
杜经理的表情管理做得非常到位，笑容没有变化：
“完全理解完全理解。“
他站起身来，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了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陈教授什么时候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就行。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陈林接过名片，道了一声谢，然后三个人一起走出了售楼处。
出了围挡的临时通道以后，五月的午后阳光再次兜头泼了下来。
杜经理在围挡门口停下了脚步，和陈林以及褚琼分别握了手告别。
等杜经理转身走回围挡里面以后，陈林和褚琼并肩走在回停车场的路上。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褚琼先开口了。
“陈教授。“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柔和：
“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陈林转头看了她一眼。
褚琼的表情很自然，那双媚眼里带着真诚的善意。
“这个楼盘，说句不夸张的话，“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声音放得比刚才更轻了一些：
“它可能是目前全华夏最贵的新建住宅项目了。“
她看着陈林，笑了笑：
“所以买不起也完全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她摆了摆手：
“说实话，这种级别的房子，几千万到上亿的现金，别说是陈教授你这种初创企业的老板了，你去问问那些身家几十亿的富豪，真正让他们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现金来，很多人都得皱眉头。“
陈林听着褚琼的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褚琼以为他在苦笑，于是赶紧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是真的很看好陈教授你。“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笃定：
“以你现在的发展速度和在各个领域的影响力，说不定用不了几年，你就会住进这里了。“
“承褚总吉言。“
陈林表面上笑着点了点头，但是实际上他倒不是因为价格太高，自己的钱不够，不算自己持有的演海股份的市值，单单陈林个人银行账户就有6亿9千万的现金呢
至于为什么没有当场拍板买下来，陈林自己也说不太清楚。
按理说，给爸妈买一套全华夏最好的房子当一回带孝子，这件事听起来就很爽、很有排面。
但是站在那个售楼处里，听着杜经理报出那些数字的时候，陈林心里涌上来的感觉，不是兴奋，不是激动，甚至不是犹豫。
陈林想到了自己最初获得系统的时候。
那时候的自己，是一个在燕南大学靠兼职跑外卖和做家教来赚生活费的穷学生。
为了多赚一点钱，他在咸鱼上挂了数学咨询的服务，再后来开了演海公司，做咨询，做大模型，都是为了赚钱。
到现在哪怕是全华夏最好的房子也唾手可得。
感觉呢？就那样吧。
现在陈林却觉得，有点那种心心念念的玩具买到了手里却已经没有那么兴奋的感觉，陈林心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贤者时间？
他摇了摇头，把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甩开，然后很自然地想到了另一些事情。
在帝都，那个古色古香的建筑里，那位老人坐在他对面，语气平静地和他谈论着国家的未来与科技的战略。
“心里不要有负担，如果真有什么后果，有更高的人替你顶着。“
在玉溪，那间病房里，项问天老爷子的手瘦得几乎只剩骨头，但握住陈林手掌的时候，力度却出人意料地坚定。
“我这根蜡烛已经燃尽了，还好能看到你这把新的篝火点起来了。“
陈林突然意识到不知不觉中他早就找到了比赚钱更重要，也更有意义的目标，只是自己之前没有像今天这么认真思考过。
褚琼走在他旁边，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她有点惊讶地侧过头看了陈林一眼。
因为就在半分钟之前，这个年轻人的神情还有那么一点点恍惚和迷失的感觉。
但是现在他的眼睛里重新亮了起来，一种相比于激动和兴奋更加深沉的、更加坚定的光芒。
褚琼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她只是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说不出是什么，但是很吸引人。
然后陈林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种让褚琼有点措手不及的笑容：
“褚总。“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很轻快：
“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请我吃饭，还带着我在魔都转了大半天。“
褚琼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陈林已经接着说了下去。
“不过我在魔都待的时间确实太长了，我得赶紧回去了，还有不少事情等着呢。“
褚琼这时候才回过神来。
“啊，那我送你去机场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自然地朝自己那辆劳斯莱斯幻影的方向偏了一下身体，一只手已经抬起来准备招呼司机了。
“不用不用。“
陈林笑着摆了摆手，然后抬起下巴朝马路对面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有人来接我。“
褚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马路对面，一辆不起眼的深色轿车正安静地停在路边。
车窗没有全开，但隐约能看到驾驶座上坐着一个身形端正的男性。
褚琼认出了那辆车，从天盛大厦出来的时候，这辆车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幻影后面。
“好吧。“
褚琼点了点头，笑了笑。
陈林朝她微微欠了欠身，然后转身就朝着那辆深色轿车快步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快，甚至可以说有点迫不及待。
褚琼站在原地，看着陈林的背影穿过马路，拉开车门，弯腰钻了进去，车门关上。
深色轿车平稳地启动，汇入了魔都午后的车流中，渐渐远去。
褚琼一直目送着那辆车消失在马路尽头的车流里。
然后她才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她站在原地，阳光照在她白皙的侧脸上，在睫毛下方投出了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有什么奇怪的感觉从她心底升了上来，似乎是一种不舍的情绪。
褚琼有些惊异，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异性产生过这种情绪，而且她和陈林这才见了第二次啊。
褚琼微微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甩了出去，然后她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劳斯莱斯幻影。
……
……
接下来的几周时间，陈林依旧在忙碌中度过。
只不过这一阵子的忙碌，没有出现什么石破天惊的大事件，更多的是各条线上的稳步推进和日常运转。
第一件事，是YanHai-AutoGrow。
津门超算中心那个“YanHai-AutoGrow训练进程“，说白了就是MOSS放在那里掩人耳目的一个空壳。
GPU利用率的周期性飙升、Loss曲线的平稳下降、偶尔触发的过载警告，全部都是MOSS伪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