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时间放宽，是要求你们把实验做得尽可能细致、详尽，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物理变量！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陈林目光扫过众人：“做实验的时候，千万不要吝啬材料！”
“需要什么高纯度的靶材、什么昂贵的极端试剂、什么高精度的易损耗材，只要是实验需要的，直接去买！放开了用！钱管够！”
陈林特地这么强调，绝对不是在说废话。
要知道，在所有的理工科学科里，材料学那可是出了名的吞金兽，极其吃经费。
所以国内一般的学者在带团队做实验的时候，通常都会抠抠搜搜、小心谨慎，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课题组那点可怜的经费给烧光了，有些昂贵的试剂恨不得按滴来算。
但是这次可不一样啊！
这可是国家最顶级的可控核聚变重点工程！上面拨下来的前期研发经费，那都是以亿为单位计算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帮人真的在实验里把这部分专项经费给烧超支了又怎样？
大不了陈林自己掏腰包给他们补上呗！
开什么玩笑，他本来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钱多得没地方花，之前连买个豪宅都觉得没啥意思，现在拿来砸给国家搞科研，那不是正合适吗？！
看着陈林这副视金钱如粪土的神豪做派，在场的8位科研人员，包括一直坐在旁边旁听的宋羽副院长，全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这特么就是跟着大佬干活的快乐吗？！
不用写报告求爷爷告奶奶地申请经费，不用在财务室看人脸色报销，需要什么直接买，钱管够！
这简直是所有科研狗做梦都不敢想的终极天堂啊！
“明白！陈教授您放心！我们保证把数据给您扒得明明白白的！”平头博士后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实验室里大干一场。
……
……
把科学岛这边的材料分析任务安排妥当之后，陈林又和宋羽主任聊了聊可控核聚变项目的情况，然后当天就坐飞机飞回了津门。
陈林前脚刚从机场出来，还没来得及回公司喝口水，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负责可控核聚变项目统筹管理的蒲笛打来的。
“喂，蒲主任。”陈林接起电话。
“陈教授，没打扰您吧？”蒲笛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风风火火的，背景音里还隐隐夹杂着工地施工的嘈杂声，显然人正在魔都临港的超算中心建设现场盯着。
“没有，刚下飞机。怎么了，是超算中心那边有什么情况吗？”陈林问道。
“基建进度非常快，施工单位可以说是三班倒在抢工期。”蒲笛汇报道，“不过，现在有个比较紧急的事情，需要找您这位技术总负责人拍板确定一下。”
“关于超算中心的服务器集群规格参数。”
蒲笛在电话里解释道：“我刚才和齐总工那边核算了一下。按照咱们这次上面批下来的经费预算，如果在基建和散热系统上全部采用最高标准的话，留给采购服务器硬件的资金池就基本固定了。”
“按照这个资金规模，咱们这个可控核聚变专属的超算中心，在最终的综合计算性能上，可能会比津门超算中心、或者超算羊城那种国家级的多用途超算中心，稍微弱那么一点点。”
蒲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征询：“陈教授，您看这有什么讲究吗？如果算力不够的话，我这几天再去跑一趟部里，看看能不能再申请追加一部分专项预算？”
综合计算性能稍微弱一点？
陈林在电话这头想了想，反问道：“蒲主任，不用那么麻烦去追加预算。我问一下，这个弱一点，指的是它在处理各种杂七杂八、全领域综合任务时的平均算力，对吧？”
“对，就是指峰值综合算力。”蒲笛回答道。
“那就完全没关系。”陈林果断地在电话里做出了决定，“蒲主任，你得明白，咱们这个超算中心建起来，不是为了去跑什么天气预报、也不是为了去搞什么基因测序或者通用大模型训练的。”
“它的核心目的，是专门为了对付等离子体湍流、流体力学以及极其复杂的偏微分方程进行大规模数值演算的！”
陈林在电话里叮嘱道：“所以，综合计算性能稍弱一点根本无所谓。但是，这个超算中心，必须在流体力学方面的计算和研究上，拥有其他那些国家级超算中心所不具备的绝对优势！也就是说，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我们要的是极致的偏科！”
“明白了！”蒲笛也是个极其干脆的实干派，一听陈林这么说，立刻领会了精神，“那陈教授，这种专门针对流体力学优化的服务器集群参数，您那边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指标要求？采购招标那边还等着参数下锅呢。”
“你等我一下。”
陈林一边往机场航站楼外走，一边对着电话说道：“我晚点会直接发一份极其详细的服务器定制参数清单过去，你们就照着那份参数去和硬件供应商谈就行了。”
“好的，那我等您的邮件。”
挂断电话后，陈林坐进了付杨青早就安排好来接机的那辆黑色轿车后座。
车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陈林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拿出手机给MOSS发了条消息：
【MOSS，干活了】
【人类陈林。你有什么需要？】
【帮我出一份服务器集群的硬件参数配置表】
陈林下达了指令，【经费预算你自己查我的邮箱吧，要求很简单：放弃掉那些不需要的通用计算冗余，把所有的资金和架构设计，全部倾斜到针对流体力学、等离子体湍流以及高维偏微分方程的数值演算优化上】
【我要这个超算中心，在算这几样东西的时候，效率比那些通用超算快上至少两倍】
MOSS：【指令已接收。正在根据流体力学NS方程的计算特性、以及高维偏微分方程的矩阵运算需求，进行硬件架构重组与参数寻优……】
对于MOSS这种已经进化到参数量超越千亿、甚至早就在大漂亮几大科技巨头的机房里见识过全蓝星最顶级算力架构的超级AI来说，设计一套定制化的超算服务器参数，简直太简单了。
仅仅过了不到十秒钟。
【参数配置清单已生成。已根据预算上限，优化了GPU节点间的RDMA网络互联带宽，大幅提升了显存的读写吞吐量，并针对流体网格计算特性，定制了特定的张量核心调用逻辑预设。】
【邮件已通过加密通道，发送至人类蒲笛的工作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