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月妇女识字的不多,基本上都是扫盲班里学点儿。
有的人学习专注,学东西快,半年的扫盲班也能学不少东西。
可大部分人,去扫盲班就是走个过场,老师在上面教,她们搁底下做针线活。
这样的根本学不出什么来,能认识自己名字就算不错了。
王金花和赵玉梅也去上过扫盲班,她俩岁数大了,惦记着孩子,惦记着家里的鸡鸭鹅狗,哪有心情好好学习?基本上也就认识钱,知道个一二三四五。
所以沈秀云说什么心意的心、欣欣向荣的欣,王金花一个也不知道,但是可心儿这个音,她听明白了。
从名字,也能推断出来,老赵家是从心眼儿里稀罕这个刚出生的小丫头,认为孩子来的太可心了。
对此,王金花十分满意,“嗯,好听,比别人家叫什么花啊、朵啊的好多了。别说啊,你公爹还挺有文化的呢。”
其他人也觉得,可欣这名字不错,大家伙儿欢天喜地的闲聊着。
大概十点多钟,客人基本上都到齐了,韩玉珍和张桂兰过来,抱着小娃去东屋,准备进行洗三礼。
沈秀英留下来陪着妹妹,王金花几个也跟着去了东屋。
洗三礼其实就是走个过场,并不是真正给孩子洗澡,大概意思意思,撩点儿艾叶槐条水给小娃洗洗屁股就行。
小可欣还睡着呢,冷不丁的沾了水,肯定不舒服,然后咧开小嘴就哭。
小女孩的哭声很秀气,声音也不大,别管咋地,反正哭了,哭就行,哭了就叫响盆儿,证明孩子非常健康。
因此,孩子一哭,周围这些人纷纷贺喜,都夸小可欣哭的有劲儿。
之后,张桂兰接过去孩子,赶紧用大褯子包起来,交给王金花抱着。
那小娃也怪了,刚才还瘪着嘴哭呢,一到王金花怀里,哭声顿时就停了。
把王金花稀罕的,抱着小外孙女一个劲儿的看,越看越觉得孩子像闺女小时候。
事实上,沈秀云刚出生那会儿刚刚四斤沉,瘦巴巴的,哪有小可欣这么胖乎可爱啊。
洗三礼很快结束,王金花抱着孩子回了西屋,这么一折腾,小可欣又饿了,张着小嘴儿歪着头,可哪儿找奶喝。
沈秀英见状,忙把妹妹扶起来,在她身后塞两个枕头倚着,然后才把孩子抱过来,让沈秀云喂奶。
小女娃饭量也比男娃小,吃了没多会儿就不肯吃了。
于是沈秀英接过孩子,抱着拍嗝,然后赵玉梅、曹丽霞几个人轮流抱着孩子稀罕。
中午,赵家准备了面条,还有八个菜,招待前来贺喜的亲朋。
韩玉珍给沈秀云端来一碗面条,上面还卧着两个荷包蛋,撒着翠绿的小葱花。
“孩子睡着了吧?睡着了你就赶紧吃饭,吃完不用管,一会儿我过来收拾。”
韩玉珍把面碗放在炕上,扶着沈秀云坐好,同样给她塞了枕头倚着,这才让沈秀云吃饭。
沈秀云恢复的不错,吃饭啥的也不需要喂,自己端着碗,吸溜着面条,咬口荷包蛋,吃的挺香。
“亲家,那边饭菜也都好了,咱过去吃饭吧。”韩玉珍扭头,招呼王金花等人去吃饭。
“你放心,这丫头可心疼她娘了,从来不在秀云吃饭的时候哭闹。
咱都过去吃饭,等吃完饭了再回来陪秀云就行。”
王金花一看,闺女被照顾的挺好,小外孙女在摇车子里睡的也很香,当下也放心了,就跟着韩玉珍她们,一起去吃饭。
天热,屋里炒菜做饭热气腾腾的待不住人,所以中午这顿饭摆在了院子里。
赵家本来人口就多,再加上客人,一共摆了四五桌,八个菜有荤有素,主食是面条随便吃。
作为娘家人,王金花、沈国栋他们被安排在了主桌,专门安排人陪着。
老赵还让儿子拿了两瓶酒出来,非得跟赵老五、江海、沈国栋他们喝两杯不可。
吃过午饭,众人又闲聊了一阵儿,眼看着快两点了,赵老五一家子率先告辞。
赵老五一家子住在东岗公社三大队,离着东江沿大队二十来里地,中间还隔着条大江。
江上没有桥,想要过江的话,春夏秋坐船,冬天直接走冰面。
赵双勇和赵双良俩人护送五叔一家子出门上了船,摆船将人送到对岸,又跟赵老五一家子聊了会儿,目送他们离开后,重新摆船回去。
沈国栋这边,也该往回走了,临走之前,沈国栋交给了江海一个小瓶,又偷偷嘱咐了江海几句话。
然后,沈国栋这才赶着马车,带着人离开了东江沿村子,返回太平沟。
当天晚间,趁着外头天黑,江海就去了陈大彪家附近,然后把小瓶里的东西,悄悄撒在了陈家三兄弟房子周围。
转过天一大清早,外头刚亮天,陈家前面和后头两趟街的邻居,就听见陈家院里突然传出来徐秀香的尖叫和咒骂声。
众人听着动静不对,纷纷出来查看,结果就听见陈二彪和陈三彪的媳妇,也加入了尖叫和咒骂的行列。
这下子,周围的人都惊动了,等他们来到陈家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就见到陈大彪家院子里一地鲜血和鸡毛,还有些零碎的鸡肉块儿。
而陈二彪家里养的四只大鹅,也是一只不剩,全都被咬死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给咬死的,竟然将大鹅尸体给撕的稀碎,满院子都是血和鹅毛。
至于陈三彪家里更惨,一只母猪卧倒在血泊之中,母猪的肚子被撕开了,肠子肚子啥的淌了一地。
“我草,这是什么情况?昨晚上村里进来啥野兽了?这是啥玩意儿干的?黄皮子还是狐狸啊?”有人惊呼道。
“不对,肯定不是黄皮子也不是狐狸,它们咬不死大鹅和猪,这闹不好是狼,只有狼这么狠,能咬死猪。”
旁边有人忍着恶心的冲动,摇头分析道。
“别管是啥,赶紧回自家看看吧,别把咱家的牲口给咬死了。”
也有的人扭头就跑,生怕自家禽畜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