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栋他们去县城卖棒槌那天,王长武也去公社告状了。
公社的领导一听,两伙参帮为了抢占地盘、挖人参,竟然使出那么阴损的办法,导致两人丧命、多人受重伤的严重后果,十分生气。
当然了,人家也不可能只听信王长武的一面之词,特地安排了人去卫生院了解情况。
胡万祥和李铁已死,领头的不在了,其他这些人就是一盘散沙。
工作人员过去稍微一打听,就摸清楚了情况,果然跟王长武说的没两样。
情况核实无误,转过天公社就派人通知了青岭大队的书记,让他去公社一趟。
青岭大队的书记姓刘,叫刘善诚,跟王长武的岁数差不多,担任大队书记好几年了。
这人也是个争强好胜的性格,平日里不管是交粮还是义务工,都抢在前面,经常受到上级领导的表扬。
没想到这一次,却被公社书记叫过去,劈头盖脸地一顿训。
刘善诚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回到大队,结果就碰见了大顶子的人过来闹事,气得他逮着这些人就是一顿训。
连大顶子生产队的队长,也一遭儿训了,嫌他没约束好社员,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
胡万祥等人的家属,真不知道黑瞎子伤人背后的缘故。
这些事不光彩,副业队那些人哪好意思跟家里人说?
再一个,副业队那些人到现在也没整明白,为啥那他们的驻地会出现黑瞎子,并且那黑瞎子见了人就扑,好像疯了一样。
他们都稀里糊涂,自然不会跟家里人详细说。
因此,这些家属就以为,是沈国栋带人打死了黑瞎子,救了人之后,顺道捡了胡万祥他们的棒槌,又拿去卖了。
大家就觉得,沈国栋他们办事太不地道了,不管咋地,那棒槌也是大顶子副业队发现的。
就算是他们救了人,那也该一码归一码,恩情是恩情,棒槌是棒槌。
救了人,他们很感激,以后想办法报答,可是这棒槌卖了钱,咋地也该分一半儿给他们吧?毕竟这边死的死伤的伤,损失惨重。
谁承想啊,事情的背后竟然是这个缘故,闹了半天,这都是胡万祥等人自作自受。
人家太平沟那头非但没计较,还出手救了人,他们这是冤枉人家了。
一众家属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最后,还是生产队长发话了,让他们都回去,众人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一场纷争尚未开始就这么结束了,但是两个生产队之间因为放山争夺地盘,引起严重后果的消息,也迅速传遍了各个大队和生产队。
公社紧急下了文件,要求各大队、生产队注意,以后放山要严守规矩,不得互相争夺地盘,如果再发生冲突,一律严惩。
消息传到东江沿,江彩凤得知消息,担心得不行,生怕沈国栋有什么闪失。
江海夫妻心里也挺惦记的,于是江海陪着闺女,骑车前往太平沟。
“国栋,国栋,你没事吧?”
父女俩一进沈家,就瞧见沈国栋在菜园子里干活呢。
江彩凤二话没说扔下自行车,飞奔到沈国栋跟前儿,抓住他的胳膊,上下左右,前前后后打量了一圈,没发现哪里不对。
“彩凤?你怎么来了?我没啥事儿啊。
这不是园子里的白菜包心儿了,我娘说让我弄点儿小辫儿草给捆起来,这样白菜包心更结实。咋地了?怎么还哭了呢?”
沈国栋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江彩凤,却发现江彩凤眼角挂着泪珠,这下,沈国栋更懵了。
“我听他们说,你们副业队去放山,跟别人起了冲突,还说什么队里不少人让黑瞎子给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江彩凤这一路上忍着没掉泪,此刻终于忍不住了。
天知道当她听说这消息的时候,心里有多着急,真怕沈国栋有点儿什么闪失。
“不是,你这都听谁说的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沈国栋很无语,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小心翼翼地搂住江彩凤,轻轻拍她后背,柔声安抚。
“走,跟我进屋去,进屋你听说详细说。”
一边说,沈国栋就扶着江彩凤往菜园子外走,结果刚出了菜园子,正好看见江海。
“爹,你也来了?哎呀,你看看这事儿闹的,把你也惊动了。
确实是副业队里有几个人受伤了,但是我和立民、国福都没事儿。”
沈国栋一见江海,很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爹,走咱进屋,进屋坐下,我好好跟你们说。这肯定是消息越传越离谱,差了十万八千里,哎呀,这些人,净能瞎胡乱传。”
江海见沈国栋啥事儿没有,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他朝着沈国栋点了点头,然后就跟着沈国栋和江彩凤一起,迈步进屋。
三人进屋后,沈国栋趴在北边窗户上,朝着后园子喊了声。
王金花正在后园子干活呢,一听说江海父女来了,忙拎着菜篮子,绕到前院来。
“亲家、彩凤,有些日子没见了,家里都挺好的呗?”
王金花不知道江海父女的来意,很热情的跟他们打招呼。
“挺好的,家里都挺好,啥事儿没有。我们今天来找国栋,有事儿跟他商议。”
沈国栋安然无恙,江海知道他们爷俩这是闹了个大乌龙,也挺不好意思的,于是就找了个借口。
“哦,行,那你们有事儿商议着,我去烧点儿水。
中午就搁这儿吃吧,我去弄几个菜,让国栋陪亲家喝两杯。”
王金花真以为江海是有啥要紧的事情来跟沈国栋商议呢,她不懂这些,也插不上话,于是打了声招呼,便去厨房忙活了。
屋里,沈国栋一五一十就把他们进山的经过讲给了江海父女听,又说了他们去县城卖棒槌分钱的事。
江海父女这才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合着是他们把消息听乱了,还以为太平沟这头死伤不少人呢。
“哎呀,闹了半天是我们听岔劈了,你不知道,刚开始听说的时候,真把我和彩凤她娘吓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