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三枚熊胆,可那母熊体重轻,胆也小,分量不够,自然就卖不了多少钱。
收购站都是按统一价格收购,该多少就是多少,爱卖不卖。
沈国栋他们来之前就称过了,心里大概有数,对于工作人员报出的价格,也没啥异议。
沈国栋拜托人家把每一个熊胆的分量和钱数都单独记下来,写在一张纸上,这才拿着钱,离开了收购站。
来一趟县城,咋地也得买点儿东西。
时间还赶趟儿,于是几个人又去隔壁供销社逛了一圈,最后每个人手里都拎了不少东西。
几个人按照约定时间,返回张东顺家,一进门就瞧见,张东顺夫妻正在院子里坐着聊天呢。
沈国栋顺手递过去两包点心两个罐头,嘴上说着是给家里孩子的。
张东顺夫妻见状,少不得要埋怨沈国栋乱花钱,又告诉沈国栋,往后可不许这样了。
家里那几个兔崽子,不能这么惯着。
“老弟,你要的猪蹄子,我给你拿回来了,一共八个,你看看够不够?”
张东顺从园杖子上拿下来一个网兜,里头装着新鲜的猪蹄,正好两只猪八个猪蹄,全都在这儿了。
“够,够,足够了,谢谢大哥,那啥,多少钱,我给你钱。”
猪蹄汤为了下奶,一般都不放盐,只放点儿路路通、花生,或者黄豆一起炖煮。
那玩意儿油歪歪的,也没个咸淡味儿,其实喝不下多少。八个猪蹄儿,足够用了。
“钱什么钱啊,这东西也不值钱,人家直接给我的,我管你要啥钱?
拿着吧,咱哥们儿这关系,几个猪蹄我还管你要钱,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张东顺摆手,说啥也不肯要钱。
沈国栋见状,也不好硬给,来日方长吧,以后总有机会报答人家。
“哥,你过来一下,我还有点儿事要跟你说。”
沈国栋想起弟弟王强来,于是拽着张东顺去角落里嘀咕。
“哥,上回我来的时候,你提过一嘴,说是县里运输队那头要招几个学徒。
现在学徒招满了没有?还要不要人了?”沈国栋低声问道。
“咋地?你要去运输队当学徒啊?不行,你岁数大了,不合适。
学徒少说也得两年,不给开工资,就是管吃管住。
你这都马上要说媳妇的人了,再去学徒两三年不挣钱,怎么养活老婆孩儿?
人家都是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学习不好,不爱念书,搁家也是东走西逛调皮捣蛋惹祸。
家里头把孩子送去学徒,找地方管着,顺道学个手艺。”张东顺还以为是沈国栋要去学车呢,一听就直摇头。
上回沈国栋和江海父女来张家,喝酒的时候聊起来张家几个孩子不爱学习。
张东顺就说,等孩子小学毕业了,要是考不上初中,就给他们找个地方当学徒。
十五六的年纪正好,学个两三年十八了,转为正式工就能挣工资。
到时候让孩子们把工资攒起来,攒个两三年,就能说媳妇了。
当时就是话赶话聊到了运输队招学徒的事儿,张东顺倒是没有别的意思。
没想到沈国栋今天来问,张东顺也是为沈国栋好,就给他仔细掰扯,分析利害。
“不是,哥,我不去学徒,我家还全指着我呢,哪有工夫跑县城来学徒啊?
是我舅家的弟弟,这不是马上小学毕业了么?他学习不好,考不上中学,我舅和舅母成天愁得不知道怎么好。
我就寻思着打听一下,能不能让他进城来,学点儿啥手艺之类的。”沈国栋一听就乐了,他怎么可能跑来当学徒啊?
“哦,是你家表弟啊,哎呀,我也不知道那头还要不要人了。
这样吧,我抽空去帮你打听打听,然后给你信儿。
这事儿我也不敢大包大揽就说一定能成,反正我尽力帮你办,要是运输队不行,我再问问别处。
反正你弟岁数小,稍微等一阵儿也不要紧。”
张东顺是什么人啊,哪怕心里有十成的把握,他不可能把话说得太满,只说尽力想办法帮忙。
“哎,谢谢大哥了,那个,走人情啥的需要什么东西,大哥尽管跟我说就行,我来想办法。”
求人办事,总得给点儿好处,张东顺能帮忙牵线搭桥就很好了,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在里面搭人情。
“嗯,我先去问,有希望的话,咱再说下一步。
没事儿,运输队不行的话,我再看看别处,县城这么大呢,总有用人的地方。
放心,你弟弟就跟我弟弟没啥两样儿,我一定尽心。”张东顺也没推辞,直接点头应道。
二人商议完,沈国栋等人告辞离开,张东顺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也没留他们。
一行人推着车子出了张家,也没往别处去逛,直接骑车往回走。
回程上坡多,骑车费劲,走的自然就慢一些,到汤河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那个,立民、国福、德林,你们先回太平沟吧,我和双喜得去趟大营。”
来到岔路口,沈国栋停下来,跟冯立民几个说道。
沈秀芹前天晚上生的孩子,昨天过了一整天,今天又到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她现在来没来奶水,小娃吃什么。
这女人生孩子,什么时候来奶不一定,有的当天就能来,有的需要两三天。
这年月也没有奶粉,小娃饿了只能抱去别人家借奶,再不然就整点儿羊奶牛奶煮一煮喂。
世上没有比母乳更适合宝宝的食物了,哪怕是别人的奶,因为月龄不同,营养成分也不一定完全契合,啥都赶不上母乳好。
沈国栋好不容易淘登来猪蹄,就想趁着新鲜赶紧拿去张家,收拾了炖上给沈秀芹喝,好让小娃早点儿有母乳吃。
至于赵双喜,他总得去看一看二姨姐、连桥,还有刚出生的小外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