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没咋浇着。
房子就差几块坯,就平口了,结果那会儿工夫又打雷又打闪的,我们没敢继续,就全都下来了。
这一场雨,少说也得三四天不能干活。”沈国栋笑着回道。
“刚才立民和国福说,他俩打算明天一早就回太平沟,等着啥时候能干活了再回来。
我和彩凤商议了,明天我陪着她进山,去抠点儿天麻啥的,要是能遇见木灵芝,采点儿木灵芝也行。”
天麻和木灵芝,都是药材。
木灵芝是当地人土话,学名应该叫松杉灵芝,也叫赤灵芝,具有护肝、降低血脂、神经调节等作用。
天麻一般顶着夏至出土,出土后茎秆蹿的很快,几天工夫就能长老高了。
天麻既可以种子繁殖,也可以块茎繁殖,一般出土十来天就开花打籽。
天麻一旦开花,地下的块茎就会变空,然后腐烂,周围生出许多米粒大小的崽子。
小崽子经过两年的生长,逐渐变大,然后发芽出土,开花打籽。
江彩凤这性子,最爱进山挖药材、薅野菜啥的,可江海进山不带她,沈国栋也不许她往山里跑。
这些天江彩凤又始终在陈家帮忙做饭,腾不出工夫来,眼见着都七月十号了,眼瞅着天麻过季,给江彩凤急的不行。
正好今天下雨了,接下来几天没法干活,江彩凤就跟沈国栋商议,能不能陪着她上几天山,挖点儿天麻,或者采点儿木灵芝都行。
江彩凤一心想上山,沈国栋还能不陪着?
但是他俩进山,必须得江海夫妻同意,所以沈国栋故意提起,就是请示报备的意思。
“你啊,就仗着国栋疼你,瞎胡作,一个姑娘家,成天惦记着往山上跑。
这时候天麻都快过季了,空的就剩一张皮,药效不好,刨回来也没啥用,你可真能折腾。”
不等江海开口,张桂兰那头剜了闺女两眼,“你们过了年就要结婚,你搁家做点儿针线多好?”
“娘,我天天做针线,都快烦死了,你就让我歇几天,缓一缓吧。
反正就这几天,等那边房子动工,我还得过去帮忙呢,就没时间进山了。”
江彩凤抱着母亲的胳膊,开始撒娇。
张桂兰被闺女闹的头疼,没办法只能答应了。
但是她有条件,一个是沈国栋必须带枪,另一个就是俩人不许走太远,早晨进山,中午得回来。
雷阵雨来的快去的也快,第二天早晨,外头放晴了,天空湛蓝湛蓝的。
半个来月没下雨,地都干透了,这一场雨过后,外头到处都湿润润的,树叶草尖儿上,还挂着晶莹的雨滴呢。
吃过早饭后,沈国栋和江彩凤两个都换上了进山的衣裳,穿着高腰雨靴。
江彩凤背着背筐,沈国栋手里挎着个土篮子,背后背着枪,俩人就这么从家里出发,往山上走。
这年月天麻不太值钱,晒干了卖给收购站也就两三毛钱一斤。
关键是这东西挺费事的,回家去又是洗又是刷,然后还要跟小米粥一起煮熟了,再晾干。
六七斤新鲜天麻,最后也就能晒出一斤来,不少人嫌乎费劲,顶多是进山抠个三五斤,留着自家用用啥的。
因此,山里的天麻着实不少,沈国栋他们进山没多会儿,就看见了好几棵。
“哎呀我天,这天麻杆蹿的也太高了吧,快赶上你了。”
沈国栋瞅着眼前着棵天麻,那紫红色的杆子,都快到他胸口了,于是沈国栋就故意笑话江彩凤。
“你笑话我是不是?我哪有那么矮?还能连根天麻都赶不上?”
江彩凤气的直跺脚,张牙舞爪的就朝着沈国栋扑过来。
此时俩人在一处山坡上,沈国栋怕江彩凤摔着,忙伸手搂住她,笑着哄。
“我错了,我错了,我向你道歉,这天麻没有你高,比你矮一大截儿呢。”
江彩凤攥起拳头,捶了沈国栋一下子,这才罢休。
“快,赶紧刨开看看,底下有没有大崽子?”
此时的江彩凤,心思全都在那棵天麻上,根本没留意到自己还在沈国栋怀里呢。
沈国栋笑笑,松开了江彩凤,然后蹲下来,顺着天麻杆儿往下,扒开土皮儿。
天麻一般生长在腐殖层,伴生蜜环菌的地方,因此不用抠太深。
稍微扒拉开土层,也就两寸多深,便瞧见了一个像土豆似的,身上缠绕着黑色菌丝的淡黄色东西,这就是天麻的块茎。
沈国栋并没有直接把那棵天麻抠出来,而是顺着天麻屁股的方向,一点点抠开土皮。
果然,就在这棵天麻的周围,生长着好多天麻崽子,有的大崽子比拇指还粗,两寸多长,这种,明年就能出土开花了。
这一棵天麻下面,大大小小的天麻崽子挖出来两捧,能有一斤多。
把江彩凤高兴的,划拉划拉,全都装进背筐里了。
“哎?二姐已经出月子了是吧?也不知道她家还有没有母鸡了。
回头你给二姐拿去点儿鲜天麻,让她炖鸡汤喝。
月子里不太注意就会受风,会留下病根儿,等以后岁数大了,稍微吹点儿风就头疼,睡不好觉也头疼。
趁着她刚出月子没多久,弄点儿天麻炖鸡汤喝,可以预防一下。”江彩凤一边往背筐里装天麻,一边念叨。
“对了,回头给秀云那边也送去一些,让双喜整点儿土埋上,这玩意儿不易烂,放好了能搁很久。
秀云不是再有一个多月也要生了么?提前备着,月子里就让她吃点儿。”
沈国栋正要站起来呢,听见江彩凤这话,忽然就愣住了。
“所以,你着急进山抠天麻,是为了给她俩用的?”
沈国栋忽然觉得心里热热的,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弥漫在心口。
这丫头,闹了半天,竟是因为这个才要进山的,早说啊。
江彩凤忽然就不好意思了,赶忙否认。
“没,没有啊,我也不光是为了她们,主要还是我想来。你还不知道我么?我最乐意上山了。”
嘴上这么说,可江彩凤的脸,却悄悄的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