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大小伙子干活还不快么?没多会儿,菜园子里的萝卜白菜就全都拔了,堆在一起。
紧接着,三人又去仓房找了铁锹等工具,就在园子里挖坑。
张家其实有地窖,但是地窖深,里头温度高。
要是现在就把白菜萝卜放地窖里,植物的呼吸作用会释放热量,导致萝卜糠芯儿,白菜烂帮子。
因此,白菜萝卜秋收以后,要先埋在地里,不用太深,一锹左右就行。
这样随着地表温度降低,抑制呼吸作用,使蔬菜保持新鲜。
等到阳历年前后,气温低到一定程度,冻土层越来越深的时候,再把萝卜白菜扒出来。
运到地窖里,就能保存很长时间了,甚至能保存到来年清明。
通常情况下,萝卜拔出来就立刻挖坑埋上,但是白菜需要通风晾两天,然后再埋起来。
可沈国栋他们哪有时间等?一遭儿都挖坑埋上得了。
于是,三人就在菜园里挖了一大一小俩土坑。
小的里头乱七八糟堆满了萝卜,然后找点儿苞米秸子往中间一插,撮土埋上就行,最后形成一个插着苞米秸子的小土包。
苞米秸子的作用,一个是透气,另一个就是做标记。
否则等入冬以后,大雪覆盖,地里一片溜平,上哪儿找埋萝卜的坑去?
窖白菜相对来说就要麻烦点儿,地里挖一个方正点儿的坑,不用太深,然后把白菜根朝下,竖着一棵棵摆在坑里。
摆好之后,上头横着放几根木头,铺上两层苞米秸子或者破席子,最后再把土盖上厚厚一层就行了。
三人忙活了两个钟头,把萝卜白菜都收拾完了,最后又把地里的葱挖出大半来,剩下的留着来年开春吃发芽葱。
抠出来的葱放在墙根晒一天两天的,等葱叶子稍微蔫吧一些了,十来棵葱一起,把葱叶一挽打个结,然后放到仓房里,随吃随拿就行。
三人在园子里忙活的工夫,沈秀芹给儿子喂了奶哄睡,然后把剩下的白菜修理干净了,锅里烧一大锅开水。
等沈国栋他们忙完进屋,正好帮着把白菜下到锅里烫一下,然后边往大缸里边装边按压。
按的实实成成,用扁平的石头压上,再把锅里烫菜的水倒进去。
腌酸菜就跟做大酱似的,各家都有各家的方法。
有的不用开水烫,直接往里到热水,再撒点儿盐进去就行,有的甚至连热水都不用,直接撒盐倒凉水,反正到最后,也都腌成酸菜了。
当然,开水烫过的这种,酸菜发酵的比较快,能早吃几天,直接倒凉水那种,就会慢许多。
两缸酸菜装完,也快晌午了,沈秀芹一看,赶紧掂对几个菜,留沈国栋他们在家吃午饭。
正好这时候张春明回来了,一看沈国栋几个都在,菜园子里也收拾利索了,就知道这是小舅子领人来帮忙。
把张春明感动的够呛,拽着沈国栋几个各种道谢,又找机会出去,到供销社买了几个罐头、两瓶酒。
等他回来,沈秀芹也把饭菜都做好了,正好把午餐肉罐头切了,再来个山楂罐头拌白菜心,凑了六菜一汤,主食是大米饭。
大营公社有不少水田地,分口粮的时候成人可以分九十斤水稻。
今年的新米,刚推出来,那米饭可香了,离着挺老远都能闻着。
饭菜收拾上桌,张春明非得要烫壶酒,陪着沈国栋他们喝点儿,被沈国栋拒绝了。
沈国栋他们原本是来接沈秀芹娘仨回太平沟的,没想到张家这边还有挺多活没干完,他们只能留下来帮忙干活。
上午总算把菜园收拾完了,下午抓紧时间把地里收拾收拾,能运的都运回来,哪有时间喝酒啊?
“姐夫,咱赶紧吃饭,吃完饭了我们仨跟你一起去地里,看看还有啥活没弄完,抓紧时间收拾。
正好还有牲口和车,一遭儿用车拉回来,多省心啊。”冯立民和张国福也在一旁劝。
“行,那咱中午就不喝了,等着啥前儿不忙再,让你二姐多做几个菜,咱好好喝顿酒。”
张春明知道小舅子是好意,当即也没反驳,笑呵呵的就应了下来。
就这么,众人很快吃完了午饭,一会儿都没耽误,四个人赶着马车就去了地里。
张春明挺会过日子的,这几年捡了不少小片荒,加在一起得有六七亩地了,正儿八经不少呢,要不咋整到这时候还没收完地?
幸好已经剩下少半了,四个人在地里忙活了一下午,总算把剩下这些高粱、苞米、地瓜等全都收完了,装车运回家。
张家这头,沈秀芹提前就把晚饭做好,又给闺女和儿子收拾了衣裳、褯子等东西,自己也换了身干净衣服。
等沈国栋他们回来,卸完车,众人也没在张家停留,直接抱着张艳张军,上车就走。
按说,回娘家哪天都行,不是非得今天。
可沈国栋赶着马车来接,又耽误一天了,难不成还能空着回去?
总不能有车不坐,改天沈秀芹再背着一个抱着一个回娘家吧?虽然这样是匆忙了点儿,可她思家心切,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姐夫,二姐和孩子回太平沟多住些时候,你不用担心。
你这边还有啥没忙完的,不行明天我们再过来一趟,都帮你收拾利索了。”
沈国栋见姐姐和外甥都坐好了,扭头看了张春明一眼,跟他打个招呼。
“不用,不用,家里没啥活了,剩下些零七八碎的事情,我自己就能收拾。
秀芹,你搁咱娘那儿多住几天,好好陪陪她。
这是今年的新米,给咱娘拿去点儿,尝尝新鲜。
回头我把家里拾掇完,就去林场干活了,你乐意啥时候回来就啥时候回来。”
张春明装了半口袋大米,放在了车上,并嘱咐沈秀芹道。
“行,饭菜搁锅里呢,你晚上自己吃口吧,早点儿睡,过一阵子我就回来了。”
沈秀芹回头朝着张春明挥挥手,交代两句之后,就乐颠颠抱着儿子坐车走了。
得亏大营离着太平沟不远,又有马车,一行人进村的时候,天刚刚擦黑。
“娘,娘,我们把二姐和孩子都接来了。”一到自家门口,沈国栋立刻跳下马车,抱着小张艳就往院里跑,边跑边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