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立民和张国福着急回家,只跟王金花说了几句话,便急匆匆走了。
小山东也要走,被王金花给拽住了。“小李啊,你就别走了,留下来吃点儿饭再回去吧。
你家也没有人,清锅冷灶的,回去还得现烧火,那屋里一时半会儿烧不热乎。
听话,搁大娘这儿吃口饭,吃完了你回去安安稳稳烧火收拾家。”
小山东自己一个人住,他跟着沈国栋去东江沿打猎,就把家里钥匙留给了王金花。
王金花每天下午过去给烧把火,也就是屋里别上冻而已。
此刻小山东回去,估计一时半会儿屋里烧不热乎。
一大早顶风冒雪地回来,灌一肚子凉风,再回那冰窖似的屋子,更暖和不过来了。
所以,王金花才说,让小山东留下来吃口热乎饭,等会儿再回去烧火,最起码肚子里有东西了,身上也暖和。
“山东,听我娘的吧,进屋歇会儿,吃点儿饭再走。”沈国栋也劝。
盛情难却,小山东只好同意,跟着沈国栋进东屋坐下,王金花则是在厨房里忙活着准备早饭。
王金花不知道沈国栋他们要回来,她正打算做饭呢。
于是多舀了些小碴子,煮一锅小碴子粥,再把昨天蒸的饼子熥上,锅底放几个鸡蛋。
然后又捞出些咸菜,洗净切成条,搁葱丝和香油拌了,再炒个肉酱,洗俩萝卜切片烫一下,早饭就算做好了。
就这么,小山东在沈家吃了顿热乎乎的早饭,之后才告辞离开,回家烧火拾掇屋子。
这边,小山东走后,沈国栋帮着王金花把桌子收拾了,碗筷刷洗干净,然后掏出钱,交给王金花保管。
“娘,这是我们卖野猪的钱,你先收着。前几天遇见一大群野猪,打死了三十多头,一遭儿卖给林场了。”
三十多头野猪一共卖了三千块钱,扣掉给赵家和老李头买东西,剩下的八个人分,沈国栋拿回来六百多块钱。
王金花接过钱数了数,高高兴兴地把钱放起来,然后娘俩又唠了一会儿。
沈国栋问了问村里最近有没有什么事,王金花则是打听沈秀云母女的近况,还有江家那边怎么样。
沈国栋他们早晨起来得太早了,加上刚吃完饭,聊一会儿,就上来困劲儿了。
反正村里也没什么大事儿,沈国栋索性回西屋去,睡了个回笼觉。
这一觉睡得挺香,直到中午了才起来,然后出去挑水、劈柴,院里院外一顿收拾。
转过天就是腊月二十一了,沈国栋他们约好了一起去县城。
吃过早饭,沈国栋就把西屋房梁上挂着的四枚熊胆摘了下来。
这里面,有他们在东江沿那回,熊瞎子半夜偷袭窝棚那次打的铜胆,还有之前杀仓子差点儿秃噜了,杀的一大俩小三枚草胆。
如今都已经干透了,正好拿去卖掉,算算账分了钱,大家伙儿安心过年。
沈国栋这边刚收拾完,冯立民他们就到了,这回,他们没去牲口棚借爬犁,而是一人拖一个小爬犁,沿着江面步行往县城走。
上午十点多钟到了县城,还是先去找张东顺,把野猪和狍子、鹿啥的给他送过去。
今年冬天沈国栋他们倒是打了不少猎物,但是大部分都送去了仙人桥食堂还有银山林场,往县里送的少。
好在张东顺认识的猎户不止沈国栋他们,还有其他人,生意倒是没影响太多。
张东顺见到沈国栋几个,还是那么热情,见沈国栋他们送来野猪、狍子等东西,二话没说就直接收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沈国栋几个又拜托张东顺帮忙,给淘登点儿紧俏物资啥的。
张东顺也是满口答应,告诉他们等会儿回来取就行。
就这么,几个人离开张家前往收购站。
四枚熊胆,最大的那个是棕熊胆,价格不如黑熊胆,但那是铜胆,加上分量重,卖了一千四百多块钱。
另外三枚黑熊胆都是草胆,分量也轻,合在一起卖了一千六百多。
棕熊胆有赵双喜的份儿,黑熊胆不光有赵双喜一份,还有孟德林和小山东的,所以沈国栋管人家要了纸和笔,在上面记清楚了分量和钱数,好回家算账。
卖完了熊胆,几个人跑去供销社转悠一圈,马上就要过年了,供销社里头人不少,都在抢购东西。
沈国栋他们也挤进人群,各处凑热闹,看见啥不要票的东西就抢着买。
鞭炮、红纸、墙围子纸、糊窗户的毛头纸、碗盘、茶缸、筷子、略有些瑕疵的搪瓷盆、棉鞋、袜子、背心、毛笔、墨水,等等,反正只要是家里能用得上,就是一顿划拉。
等他们走出供销社时,每个人的背囊都装的鼓鼓囊囊,手里还端着一对儿挺大的红花搪瓷盆,盆里装了不老少东西。
几个人互相看了眼,想起刚才在供销社抢东西的场景,也忍不住乐。
等他们回到张东顺那儿,就见到张东顺已经把他们要的东西都准备妥当了,于是各自算账付钱,把东西都绑在爬犁上头。
“兄弟,按说你们难得来一趟县城,哥哥应该安排你们吃顿饭。
不过我这实在是忙不开,今天就不留你们了,真是对不住啊。”张东顺握着沈国栋的手,满心歉意的说道。
要是平常日子,张东顺咋地也得留沈国栋他们在家吃顿饭再走。
可眼下离着过年没几天了,他这边还有不少人情要走动,今天收的这些野猪啥的也要抓紧时间出手,实在是腾不出时间陪着沈国栋他们吃饭喝酒。
“张哥,我正想说呢,今天我们也忙,家里事情挺多的,不能在外头耽误。
那啥,等着年后再,大家伙儿都不忙了,张哥领着兄弟们去太平沟,我亲自下厨,招待贵客。”
沈国栋几个本来也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正好顺水推舟,也省得来回拉扯了。
“好,等年后老弟结婚,我一定去讨杯喜酒喝。”张东顺拍了拍沈国栋肩膀,笑道。
就这么,几个人拖着爬犁从张家出来,辞别了张东顺等人,一路出了县城往回走。
回程虽然一路上坡,好在爬犁上的东西少,分量没那么重,倒也不累,就这么一路走回太平沟。
腊月二十三过小年,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糊窗户。
沈家这房子是去年盖的,这都住一年半了,肯定没有新的时候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