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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9 关于建筑的微小经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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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毒、细菌或真菌,这对于罗彬瀚来说没有太大的区别,反正它们都是会寄生、致病,以及阻止人类通过许愿机得到幸福最大化的邪恶微生物。古往今来它们在他老家犯下的滔天罪恶超过任何一种大型生物,不管是老虎、狼、毒蛇、熊、大象、狗……甚至是人类自己。在他离开故土以前,在现代医学和现代军事的影响发展得更加长久和深入以前,瘟疫的力量仍然比战争要强。如今他不过是发现这些阻止他飞升天堂的畜生玩意儿在爬行类的版本里依然是第一杀手,而他对此却没有什么好办法。他没有抗生素,没有酒精,没有消毒水,甚至没有适配鳞兽那张血盆大嘴的口罩,而且这些爬虫们还特别喜欢往地里钻,因此他只能采取他老家历史中最传统、最简便也最彻底的消杀方法,希望能在他所有的成果被毁于一旦前中断瘟疫的传播。

  他首先去了那只无鳞幼崽出生和死去的地方,在那里清空了杂物,堆放少量的枝叶来进行焚烧。这一步对于消灭已经混入空气的细菌可能没有意义,但至少能让沾染了危险血液的土地变得安全一些。同时他也在重新练习要如何把握燃火的威力,因为真正的考验在后头。

  想彻底烧毁几十具鳞兽的尸体,或者至少将其焚烧到体内的细菌全部失活的程度,要放这样的一把火在此地是极度危险的,他此前已经切身领教。因此这一回他制造的隔离带有原先的三倍宽,专门选在了避风的地点,且把所有尚存的鳞兽都驱赶得足够远。如果这场焚化仪式出现了变故,米菲会把它们引向丘地外的荒野,或是那些新近挖掘的地穴中。

  他们不可能再准备得更仔细了。鳞兽瘟疫传播的渠道仍然不明,尸体保留在原地的每一分钟都可能是在扩大传染源。时间不允许他们再花一两天细细地挖掘防火沟,或是搭建大型的焚烧窑。罗彬瀚在尸堆边铺上最后一捆燃料,然后叫米菲退到隔离带之后。米菲提醒他在尸堆边引火不太安全,罗彬瀚也只是沉闷地瞧着它说:“我已经接触过那个没鳞片的幼崽,还有这些尸体。也许我往山里走一趟就能解决……但最好是做得保险点,对吧?”

  他说这话时绝没有在暗示什么,但米菲很明显也不太信任他,立刻向他声明它有能力处理自己的卫生问题。这对它来说并不难,只要把接触过外界的组织结构和巢穴深处的互换就行了。它会先将这部分躯体的组织液进行隔离,然后慢慢地重新消化和吸收……总之,它没必要加入这场盛大的篝火告别仪式,哪怕只是一部分躯体。那对它来说很浪费营养。

  罗彬瀚不想听它炫耀身为无定形粘液怪的物种优势。他无精打采地把它赶开,然后就点燃了引火。

  火,又是火。火已经算是他的老朋友了,可也实在不是种轻松的了结方式。经历过这么多次以后,他依然没法说自己已经完全习惯了。好在整个过程是迅速的,并且他在第三次还是第四次醒来时就从火堆里爬了出来,扑倒在光秃秃的隔离带上。米菲用几条扁平状的潮湿触须给他扑熄了剩余的火,祝贺他这次点火行动的极度成功。他们一次性消灭了所有该烧的,而计划外的东西一样也没点燃。

  “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都杀了。”罗彬瀚说。他爬起来后就开始往外跑,尽可能保持无菌地脱离了潜在污染区。在烧伤的阴影过去后,他找到一只落单的成年鳞兽,同它近距离度过了一整天。在这一天里又有三只鳞兽出现了急性症状,它们不久前曾在感染区周边晃荡过。但和罗彬瀚相处的这一只却安然无恙。他把这视为自己已经消杀过关的迹象,于是立刻直奔最近的山壁而去。

  那时,距离他上一次动手搭房子已经过去很久了。关于建筑的计划在他脑袋里转了又转,却迟迟没有加以实践。他确实在忙别的事,但心里也在有意无意地拖延,因为深知他的工作到头来并不能令他自己满意,倒不如就这样搁置下去,指望在未来某一天他会完美地解决问题。也许凭借增长的能力,也许依靠天降的灵感,他将在一种与今昔完全不同的理想状态下打磨出屹立千年的永厦——当然,这最多只能算是种白日梦般的幻想,而且一栋屋子能屹立多久实际上和他的个人能力关联甚微,因为自然气候和地质活动的变迁往往超出人的想象。

  如今这一切都不重要。那栋想象中的最好的屋子已经从他脑袋里抹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因瘟疫来袭而疯狂鸣叫的警报红灯。他不管什么整齐美观或结构合理,不管几个循环季后这屋子是不是塌到地里去。死亡的阴影完全治好了他的倦怠和拖延。他像有火苗咬着自己的屁股一样跑来跑去,切下成吨重的石板与石条。现在可没工夫再一块一块地切割细砖,而米菲和他自己都无法快速地搬动如此沉重的物体,因此他不假思索地动用了影子。

  他让影子卷住这些足以把人压扁的重物,像往敌方阵地上投掷炮弹那样直接扔到附近的空地上,猛烈的撞击几乎砸平了原本隆起的小丘,也免去了清理杂草的工作。这下他是真的找到了一种快捷有效的夯土方法了。他以前操纵影子时总感到不够安全和稳定,稍一分心便会失去控制力,如今却任由影子卷着数吨重的东西从他头顶上飞来飞去,而他甚至都没精神去多瞧一眼。它要砸下来就砸吧,难道还能比火焰更叫人讨厌吗?这一次他不但要依赖影子搬运,甚至连组装都不能再亲自动手。他必须像技术工人操作机械臂那样精准地运用影子,把这些草草切割下来的巨石组装得像金字塔那样严密和稳固。他不能说自己做得很漂亮,实情是干得委实很丑陋,有好几块巨型石板的接榫根本对不上号,他感觉它们能拼起来完全是那些力大无穷的阴影触须硬怼进去的。他满头满脸都是因此而崩飞飘洒的石屑,还差点被一块掉下来的小石块砸瞎眼睛。最终他组装出来的东西甚至都没法称之为火柴盒式建筑,因为它们全都歪歪扭扭,连墙板本身都不是方正的。往好听点说,它们可以算是一种具有抽象艺术风格的棱台式建筑。而且,不管长期会怎样,这些歪七扭八的石头盒子在他需求的使用期限内足够坚固耐用。

  他用给自己消毒的同款方法给这些石屋的内部也消了毒,把所有尚未孵化的卵和幸存的幼儿都转移了进去。接着躲在旁边看热闹的几只亚成体,包括骄天和嘉扬,也被他逐个扔进了一间拼接得最严密最结实的石屋。所有强行拼合产生的缝隙已经得到过米菲的细致检查,全部都用烧过的灰烬混合它分泌的粘合液填满了,而唯一的通风口也将由它把持,负责将它过滤后的空气释放到这些隔离笼中。囚犯们每天的饮食都从地底深处的储备库里运出来,经由米菲送到它们的石屋中。

  为了保证卫生,现成的储备和供给都很有限,只能维持最低强度的生存,亚成体们差点要为争夺资源而打起来。但罗彬瀚总是站在屋子外头,隔着覆有滤气膜的窗户对它们加以父亲般的凝视,因此最终所有的摩擦都被压制了下去。它们在那个狭窄的小屋里蛰伏着,大部分时间都静卧不动,仿佛陷入了冬眠。而在这期间,被隔离在其他区域的成体仍在不断地发作和死亡。

  他们测试了各种各样的策略:隔离屋、地下避难所、驱赶有能力的成体去丘地外的荒野……对空气、水源和饮食的全面隔离仍然是最万无一失的方法。罗彬瀚又陆续地造了好几件石屋,把所有尚且安全的亚成体都丢了进去。他来不及这样处理成体,因为凡是距离太近的成体几乎都已身遭不幸。

  等到罗彬瀚判定瘟疫彻底结束以后,所有囚犯才被重新放了出来。那些被单独存放的卵,由于湿度或温度的不理想,至少有一半最终未能孵化,但成功破壳的个体却都顺利地活了下来。亚成体们也探头探脑地钻出石屋,一确定自己已经重获自由,就生怕他反悔似地纷纷逃进了草丛里。在接下来的好几十天里,罗彬瀚再也没瞧见这些家伙偷偷玩他的石头,或者敢于靠近它们曾经的禁闭屋了。

  那几间临时搭建的石屋很快就被废弃了。它们已经完成了自己最紧要的任务,再也不堪额外的重负,在之后的岁月里陆续因为结构的天然缺陷而歪斜、崩裂和倒塌。但是建造它们的经验却留在了罗彬瀚的印象中。自那以后,他终于能够自由地用影子去抓握东西了。他可以态度随便地抓起一只即将挨抽的闯祸鳞兽,而不必隐隐担心自己会失手将其切碎。对于这种力量的不信任感随着日常使用而淡去,不再时时提醒他罗得、周温行或阿萨巴姆的先例。他那厌烦于失败和挫折的心也恢复了平静。

  瘟疫的发生给丘地的鳞兽数量带来了沉重打击,但却让接踵而来的潜伏季变得相对清闲了。他又开始搭房子。不再是一味想着构思蓝图和寻觅意义,只把它看作是随兴的消遣和练习,一门爱好,或是偶然能对生活起到点帮助的小本领。这种态度对于建造一件永厦固然没太大帮助,然而他的石砖是砌得越来越好了,对于建筑样式的审美水平和房屋结构的理解也大有提升。照此发展,他很有希望在下一批新生儿破壳前搭出一些精美的小型屋舍,拿来集中安放这些满地乱跑和自杀的小畜生。

  然而,到了下一个狂乱季到来的时候,罗彬瀚就没有心思再继续搭屋子了。又一个令人震撼的突发事件,虽没有导致任何生物的伤亡,却严重破坏了他淡泊安宁的心境。他感到自己必须要找人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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