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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0 了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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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即将上岗的奴隶教师在腹部挂着一圈很特别的腰带,是用虫脂混合着某种干草或枯根做成的。罗彬瀚注意到了这个他以前从未见过的新鲜装备,就把它取下来仔细瞧了瞧,发现那些混在虫脂里的干草似的筋条竟然是虫卵草的草茎。他心里立刻有了预感,把俘虏带回丘地后又通过米菲得到了验证。显然,某些当年的被放逐者遭到了劫掠和俘虏,往乐观方面想也可能是被收留和接纳了。它们携带的虫卵草种子和种植技术已经广泛地流传到了荒野中,再也不是丘地里的独门秘密。

  他断不出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从俘虏的腰带上,他看出巢穴鳞兽们运用虫脂制品的技术还很落后,远远不能和丘地相比。可是虫卵草的普及并不仅仅代表着虫脂产量的提升,也意味着许多种植得当的巢穴将不再受困于潜伏季的食物短缺了。只要它们把原本外出扫荡的精力好好地花在种植上,持续培养出的脂虫很可能是足够吃的——但是现实真的会如此发展吗?这些习惯了靠烧杀抢掠和大肆繁衍为生的野兽,即便突然间得到了一种全新的办法,就会甘心抛弃过往的习惯吗?实际上它们更可能只是用这种新作物带来的食物资源来拼命繁殖更多的幼崽,然后带着更加充足的干粮去更远的地方扫荡。从那支被他击溃的北方游队身上,他已经发现了一些类似的迹象,像是晒干后的虫卵草颗粒与少量保持存活的脂虫,全都放置在做工非常粗劣的虫脂卷袋里。显然派出这支队伍的巢穴并不觉得自家可以从此关起门来过日子,而是把虫卵草作为了一种天选的饲料军粮。

  这些苗头令他担心。可是担心并不足以成为判下死刑的证据,让他现在就立刻冲到荒野里,对着所有未来可能会造成威胁的鳞兽巢穴进行一番地毯式搜索,没收它们全部的虫卵草,再对掌握了种植技术的鳞兽搞一场灭绝式大屠杀。他应当为丘地内的这些鳞兽做到这个地步吗?或者仅仅是为其中他看重的那些?这是不是在给他自己的不安全感找借口呢?找借口干坏事原本也不足为奇,可是自命不凡和轻举妄动会招致的业果,会招来的意想不到的憎恶与报复……这些东西也一样令他担心。

  他最终没有对巢穴鳞兽们采取任何行动,既因为理由不够充分,也因为布料的制作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世间有那么多的事在成功前夜功亏一篑,他根本不敢离开丘地一步。他不肯离开宝贵又脆弱的织工们,而加维也同样离不开他。它总是忘了按时吃东西,沉浸在它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积木里,把每个组件拼了又拆,拆了又拼,不知究竟想做什么。

  罗彬瀚尽可能抽出时间来陪伴它,跟它说说话、摸摸它的脑袋与爪子。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一个生物的衰老令他生出千思万绪,总想起昔时的忧虑与恐惧。然而在那目睹衰败过程的痛苦中又有一种奇特的幸福:加维终究顺利地过完了这一生。它这一生是安全的、舒适的,没有任何真正的忧虑和烦恼;它不会知晓自己某些后代的悲惨命运,也从来没有天伦常理叫它该关心这个;当它最后闭上眼时,身边陪伴的全是它最熟悉的事物,从小到大抚养它的人,抚养它的土地,还有它所创造的技术产生的绚烂成果。大约可以说,即便以人的标准来衡量,它度过的也是幸福的一生。而作为它的主人与监护者,这一切是他提供的,它从始至终,从出生至死亡都在他的庇护与掌控之中。这是他的一个微小的成功。

  骄天也时常被叫来陪陪它的同胞。相比思劳过度的加维,它还有更多的时间;除了不再受季节的召唤,别的方面都过得跟以前差不多,还是喜欢无所事事地漫游,也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的呆头呆脑。在种植虫卵草的工作上,它干得只能说还行,但它的脾气很好,从来不惹太大的麻烦;这点有时会叫罗彬瀚遗忘了它的存在,它却也并不为这种忽视而失望。简而言之,只要给它一个和平富裕的环境,它靠自己就能安安分分地把日子过好。不过,既然它预期还有很长一段日子好活,罗彬瀚也不能不为它操心和打算。他逼迫它经常性地锻炼,去跟他新抓来的奴隶武术老师开开小灶,还专门给它预留了一些兼具贮存食物和防护身体功能的甲布服装。这些准备到底能有什么用处,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但至少他做了自己能做的事。

  他又开始搭建石屋了。这一次全是防护性的围墙、塔楼或碉堡,将通往地下的隧道全都严密地保护起来。在丘地外围的被放逐者们中,他挑选了几名年轻而有地位的头领,给了它们适于在荒野中探索和侦查的装备,比如用织工眼镜改出来的望远镜,以及可以存放大量干粮的挂袋。他还给它们搭建了一些比虫脂建筑更高耸和结实的观望塔楼,要求它们在日常生活中密切留意荒野里的陌生鳞兽们的动向,一旦发觉不对就要向丘地内传信。他还挑了好些刚刚进入衰老期的鳞兽,承诺会给它们提供额外的吃食,然后教导它们如何收集雌性鳞兽的卵,如何筛选和淘汰,如何教育和选拔。他叫它们今后来替他执行育儿的工作,并且把这一套流程教给所有新进入衰老期的鳞兽。

  这种种安排激起了米菲的兴趣。它十分罕见地主动找他,问他是不是注意到了什么迹象。罗彬瀚没法解释得清楚。他的本能直觉已经和深重疑心交织在一起,让他完全分不清自己的未雨绸缪是出自理性还是谵妄。他只要求米菲帮他看好丘地;如果他在交付了那块布后被逼着要离开丘地一段时间,几十天,几百天,甚至是好几个循环季,那么米菲务必要保证这里的安全,不惜任何手段——腹泻剂、毒气、寄生子代……随便什么它觉得能起效的手段,只要能保证它们的大本营不被毁灭或侵占,而它也不必被逼得逃到别的地方去。只要它为他做了这件事,事后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报答它,哪怕是必须要把一整个巢穴的鳞兽俘虏喂给它也行。

  他的允诺叫米菲更怀疑了。它追问罗彬瀚到底有什么可担心的——所有的这些安排,他们大可以等织完了布再慢慢地、周全地做,而犯不着这样急切地叮嘱。罗彬瀚也说不上来,他可能只是对那块布等待了太久,已经有些患得患失了。他甚至希望那块布慢一点织成,好叫他有更多的时间做准备。可是,事与愿违,那块布在织工们日益精熟的技艺下比预期更早地完成了。

  当最后一块甲布被连缀上去时,罗彬翰就站在织工们旁边,看着它们个个都兴高采烈、得意非凡。所有曾经参与过项目的织工,还有为织工提供过服务的种植者、养殖员、跑腿送吃食与原料的帮工,全都蜂拥着跑来看热闹,弄得现场好似一场剪彩仪式。它们把织工们工作的场地围得水泄不通,伸长了脖子使劲要往里瞧,要看看那匹最精细、华丽、奢侈的奇珍巧布。为了让它们能满意,罗彬瀚只好叫几名织工扯着布料的边缘立起来,把整块布高举着,再轻轻地挥舞抖动,让它如月光照耀的水浪般荡漾起来。这景象叫所有想要看新鲜的鳞兽们都满意了。紧接着罗彬瀚又向它们宣布,今后一段时间他不会再征召织工和劳工为他效力,它们所制成的东西都可以归属于它们自己,而原料需要它们自己用虫卵草去交换;至于种植者,它们的税赋也将会缩减一半,只要能维持地底下的虫脂生产,他不会再要求它们给得更多。

  那一天,所有的鳞兽们都欢欣鼓舞,兴致勃勃,连丘地外的鳞兽也成群地跑进来凑热闹;它们在丘地四处撒欢嬉耍,睡得比平时更少,吃得比平时更多,无故破坏新生的草丛与虫脂搭的房屋,去别家的储存屋里偷吃饲料虫,往织工的脸上偷窃石英眼镜。除了没有真正严重的斗殴,它们什么坏事都干了,也破例没有受到任何惩罚。等这场狂欢节终于随着夕阳落幕了,夜晚的降温让所有尽兴的鳞兽都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罗彬瀚才拿着布去给加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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